Russell

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不同的哈姆莱特,因此我才能够看到比普通人精彩上一千倍的世界啊!——哈姆雷特•莎士比亚

【忘羡】入雪逢春(ABO)-5

夕烧:

主线剧情基本沿用亲妈设定,我就填点OOC脑洞!




这次更新比较匆忙,但确实是尽力写了,希望大家依旧能够满意!


先前答应过大家这章有肉,因此特意赶了下剧情,字数也翻了个倍,够大家囤着慢慢看啦~


国庆快乐!!!




乾元-Alpha,坤泽-Omega,中庸-Beta


双修-标记,雨露期-发情期,清修丸-抑制剂






















.13.


 


伏魔洞内,魏无羡和蓝忘机四周的的凶尸包围圈已经不足一丈见方。


 


魏无羡掷出一把符咒,敏锐地感应到有危险,侧目一看,果然一只凶尸张牙舞爪向他扑来,随即一口咬上了他的小腿。他骂了一句,仓促间探入袖口,却不妨摸了个空,整颗心都猛地吊了起来。符咒已然耗尽,而自己尚未结丹之躯本就是透支着身体勉强御敌,被凶尸那么死命啃出个血洞,生命力仿佛都随着腿部汩汩溢出的鲜血流离了自己的身体。


 


蓝忘机注意到他这边危急,反手一扬便将那凶尸在瞬间裂成两半,腥臭殷红的血水立刻四处飞溅,将素白的蓝家校服染得一片狼藉。


 


魏无羡全身上下使不上力气,防御在周身的熊熊符火也早已燃烧殆尽,他身形略微一晃,蓝忘机便紧紧将他抱在怀里,握着他的手持续输送着灵力。


 


人的身体总有一个不能承受的极限,更何况莫玄羽这身体修为几近为零,魏无羡能以此肉体凡胎支撑如此之久已实属不易。他看了看腿上尚在刺痛流血的伤洞,忍不住想着,这下自己倒也是受过了蓝湛屠戮玄武时受过的伤,以后有机会坦诚相待再续前缘的话,难说还能慢慢摸着蓝忘机的小腿调笑一番道:“蓝湛!你看!这多像是命定道侣的落印呀。”


 


可是,他们真的还有这个机会吗?


 


避尘的剑光虽然依旧清亮明净,可受阴虎符控制的凶尸数以万计,时下打打杀杀已快有三个时辰,却仍旧未曾改变彼众我寡的劣势。蓝忘机就算灵力再充沛,修为再高深,也终有耗尽之时,到时候,又该如何保证两人能全身而退?


 


这样生死存亡的关头魏无羡上辈子并不是没有经历过,也并不是没有化险为夷过,可如今,他却油然而生出两辈子都没有过的恐慌感。


 


他害怕了。


他害怕和蓝忘机之间被斩断的情缘尚未想好该如何再续,便再一次与之天人永隔。


他害怕自己还没来得及好好追求两辈子都想得到的人,就再一次让乱葬岗成为埋骨之处。


 


魏无羡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如此贪生怕死,他猛然一惊,手臂与腿脚不由自主地挥蹬,竟险些从蓝忘机稳稳当当的怀抱中挣脱开来。


 


刹那间,冰雨纷飞,尖叫连连。


 


“这是怎么回事?外面明明艳阳高照,这伏魔洞里怎么就突然冻得像下冰雹似的!”


 


“可是,景仪!我好像觉得洞里就在下雪,可为什么一点雪的影子都没看见呢!”


 


魏无羡心口吃了一痛,他瞥了一眼积落在肩上的点点霜花,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状况,一抬头便看见蓝忘机那皑若千秋雪的苍白面容,以及双惨不忍睹的充血眼睛。


 


“魏婴……”


 


蓝忘机的声线几近哀求。


 


“不要放手……”


 


伏魔洞内冰川横生,魏无羡怔怔地看了看适才因为胡思乱想而从蓝忘机身上松开的双手,心思微转察觉到蓝湛气息中不可抑制的焦虑与悲伤,一下子全都明白了。


 


十几年前暮溪山地洞觉醒之时也好,重生归来后的金鳞台遇刺之后也罢,那两场在魏无羡生死关头突降的大雪,竟都是虚浮在脑中的幻像,是从来都不曾出现过在这世上的虚无之景。


 


魏无羡当然知道蓝忘机修为高,却没有想到蓝湛在十几岁方觉醒为乾元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就已经强大到能够收放气息自如,幻化出绝对领域。


 


蓝忘机的气息偏寒,他人感之恍若骤然身处严冬腊月之中,唯独命定道侣才能一睹乾元所化万有幻像之真容。


 


魏无羡心中一阵感慨。


 


此次重生归来,他便留意到自己和蓝忘机间的双修契合度非寻常道侣所及:那些古籍中记载的罕见羁绊,他们竟全数吻合,有些甚至更胜一筹。他相信,自己和蓝忘机之间是真真正正存在良缘的。可这世上有缘无份的事情,魏无羡看多了,也看透了,并且自己上一辈子还亲身经历了一遭。魏无羡明白天道未必好轮回,只是此刻他和他乾元正并辔同道,不正是自己两辈子里内心都在渴求的东西吗?


 


他微闭双眸呜咽了一声,复又睁开双眼直视着蓝忘机充斥着悲痛之色的眸子,牢牢扣住对方的肩膀,涩然道:“我不放手。”


 


转瞬间,红莲如焰,如火燎原。


 


魏无羡将手匆忙插入蓝忘机的发间,动作似情人间的爱抚,又软又柔。他急着喊道:“蓝湛!你看着我!你听我说!我再也不会推开你,丢下你,抛下你!我舍不得留你一人独活……”


 


蓝忘机闻之微微一颤,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将脸颊贴上了魏无羡的脖颈边,深吸一口对方缓缓溢出的红莲气息,依恋满足得恍若久旱逢霖。


 


在旁伺机已久的青面鬼将抓住了这刹那间的空档,一边咆哮呐喊着吸引更多凶尸,一边挥舞着利爪自背后向蓝忘机的要害抡来,竟是想着要将其身首异处。


 


魏无羡被这一突袭惊得魂魄都像是要被生生撕裂开来。那鬼将速度太快,攻势太猛,蓝忘机此时已然躲避不及。魏无羡咬着牙一狠心,心思飞转时也不知高声念出了什么咒语,徒手便想要去劈开那几乎无刃不催的爪牙。


 


这一击无疑以卵击石,谁知千钧一发之际,那可削铜剁铁的鬼爪竟自行溃散开来,苍苍白骨须臾间化为齑粉,随风灰飞烟灭。


 


魏无羡惊魂未定,他看着那袭击蓝忘机的鬼将十方俱灭、如浴业火,而周身那些原本被阴虎符操控的尸群同样尽数没入那不知何起的炽炽烈焰中,随着火势的蔓延逐渐焚烧殆尽。


 


一声声呜呜嗷嗷如同初生婴儿般的啼哭声自洞口传来,一具周身暗红血淋淋的童男凶尸站在伏魔洞的石阶上,一左一右两只稚嫩的手掌上还燃着两团明灭闪烁的鬼火,正张开着手臂,索求怀抱一般颤颤巍巍向魏无羡和蓝忘机走来。


 


江澄的脸色青一块白一块,金凌喃喃道:“……天哪…...我从来没有见过,尚为赤子的乾元凶尸……”


 


所有看到它的人,心中都是同一个念头——这是什么东西?


 


这具仿佛从千里之外顷刻赶来支援的娇小凶尸和他们见过的所有凶尸都不一样:不仅仅身形异常娇小,从头到脚更是沾满了猩红色的黏液,与其说是像从血池里刚爬出来,倒不如说像是刚从胎中坠地不久。


 


那具血尸摇摇晃晃地走着,脚蹈地处,如雪莲华步步生。暗红色的血从他的四肢和躯体滴滴答答落下,有意无意被沾到的几朵清莲瞬间被染得火红一片,如盛夏红莲般热烈而张扬。


 


他身上混合着凄厉无比怨气与冰冷极寒的阴气,随着他的靠近,仅存的凶尸开始蠕蠕后退,而一众仙门修士亦是被吓得面如土色,噤若寒蝉。


 


蓝忘机胸口狂跳,他死死地盯着那具血尸,抱紧了怀中的魏无羡。


 


那血尸走到他们身前约一丈处便不再前行,只是用双手捂着眼睛,呜呜嘤嘤哭得比先前更响了。那声线又尖锐又刺耳,听得众人耳膜发震,纷纷转身捂耳。


 


魏无羡软着身子从蓝忘机怀抱中挣脱开来,他目光柔和,神色可亲,复又张开手臂慢慢将那又哭又叫的血尸拢入怀中,一下一下轻抚着婴孩的背脊,就像每一位舐犊情深的坤泽一般,慈爱而温柔。


 


“阿莹……”


 


魏无羡毫不犹豫地在那血尸的脸颊和后颈上各亲了一口。


 


“你救了你的父亲,谢谢你,你做得很好。”


 


蓝忘机微微睁大了眼睛,他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便再也抑制不住自己,走上前去一把抱住魏无羡和他们的孩子。


 


“阿莹……”


 


蓝忘机喃喃细语了一声,那血尸便仰头蹭了蹭他的脸颊,一抹就是一片血红。蓝忘机全然不以为意,就像是一位初为人父不知所措却又怀揣激动的乾元,重复着又念叨了几遍孩子的名字,在得到怀中小小一只不断的应答后,惊喜地将怀抱收得更牢了。仿佛他只要不收手,不松开怀抱,三个人便能一直这样相守着走下去。


 


魏无羡早就湿红了眼眶,他做梦都想和蓝忘机这样中间抱着个小的过日子,此后修仙得道也好,快意江湖也罢,哪怕闲云野鹤隐居农家,此生便也无怨无悔了。


 


“我们双修那时,正值季夏之月……”魏无羡小声在蓝忘机耳畔低语道:“那日送你归去后,我回到你带我去的那片山麓中又坐了一会儿……天色将歇,只觉得天上星河如瀑,地下腐草萋萋,好在尚有萤火微光,才不至于让我有种从那一条独木桥走到黑的感觉……”


 


魏无羡本觉得自己和那熙熙攘攘的阳关大道相隔千山万水,可那天,他和蓝忘机双修了,甚至还很有可能怀上蓝忘机的孩子。那是他的希望,是他继续好好活下去的信念与勇气。他想,两人即使并非两情相悦也没有关系,这世上唯有肉体的交合,才能让血脉有了相连相传的可能,那将是比任何精神层面都要强劲而恒久的羁绊与厮缠。


 


初次显怀的时候,魏无羡很高兴。那时他正着手给金凌做九瓣莲银铃,准备去镇上添置流苏穗子的时候,便思索着将来要给自己的孩子做什么辟邪挂件才好。


 


“说起来,最近喜事还真多。”


 


“你是说金子轩儿子的七日礼,还是上个月云深不知处藏书阁的落成观礼?”


 


魏无羡挑了挑眉,他出门前特意挑了一身白衣,因此即使和街头的攀谈者相隔不到一尺,也没有人能认得出他。


 


“可不是!泽芜君真的不容易啊,那么大一座百年仙府,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建得和原先一模一样,实属奇迹。”


 


“蓝家算双喜临门吧,落成礼结束后,蓝老先生还在藏书阁前亲赐了一位小辈的名字呢!”


 


“没错,这名字还不是随便取的!那位小辈虽然不是蓝家嫡系子嗣,可是出生时间赶在蓝家重振之际,因此名字中破例被带上了他那一辈嫡系才能用的玉字旁……唤作:蓝珏。”


 


“玉字旁的字本身就少,我看泽芜君和含光君一时也没有双修的人选,到时候有了孩子还不知道该怎么取名呢!”


 


魏无羡噫了一声,心想蓝家条条框框的规矩还真是细致入微,连取个名字都还有讲究。好吧,好吧,他腹中的孩子再怎么说也是蓝家嫡系,虽然已经对着肚子喊了好几声阿萤,换个谐音的字总是可以的吧。


 


人之水镜,见之莹然。


 


蓝忘机为人便像是清水明镜,孩子最后随不随他的性子还不知道,但先行在名字里许下如是期待,他大概会喜欢的吧?


 


金凌的生贺银铃很快便做好了,魏无羡闲着无事,便卧在伏魔洞里一边好生安着胎,一边思索着该给自己的娃做些什么生产前的准备。


 


近日他觉得身体怠倦,浑身上下都使不上力,又在市井中听到了些坤泽难产而死的故事,竟也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他随手在纸上画了几张符咒,琢磨了片刻,便咬破了指尖在腹部涂涂抹抹。满意了之后,又开始碎碎念叨着一些咒语,他神思专注,以至于温宁敲门半晌后推门进来给他送温情熬制的安胎汤药,都未曾发现有人进来了。


 


温宁哭笑不得,道:“公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魏无羡念叨了有一阵子,正觉口干舌燥,看到汤汤水水也顾不得苦不苦便一仰脖全数饮尽,道:“这都是祈福的古咒语,祈愿我的魏小莹能平安健康地出生,希冀他能一辈子幸福如意。”


 


温宁虽然觉得有姐姐温情在,这些咒语权当锦上添花,但看着魏无羡兴致很高,便接着话继续问道:“可是公子你诵读了那么多个时辰,难道一直在重复咒语吗?”


 


魏无羡大手一挥,道:“我这又不是念佛经,才不需要反复诵读。除了刚才和你说的那些,这些咒语里还包括:希望我的蓝莹宝宝长大后要记得我的好。爹爹怀个胎多不容易、多危险呀,我可是已经做好了到时候万一难产,弃大保小的觉悟了……”


 


温宁被吓了一跳,忙道:“公子,你不会有事的!你和蓝公子的孩子也不会有事的!”


 


魏无羡恍若未闻,若有所思了一会儿,默默说道:“对啊,你提醒我了……蓝忘机诵读的佛经那可是天下第一好听,到时候得找人旁敲侧击下,让他为阿莹多诵几遍佛经祈福才好……”


 


温宁满是不解,惑道:“公子,金如兰小公子生日宴上,你不打算亲自告诉蓝公子……阿莹小公子的事吗?”


 


魏无羡舒展了下坐久了有些发麻的身体,懒洋洋答道:“当然不……就蓝忘机那性子,知道了还不得把我捆回云深不知处,好去尽他身为乾元的责任?不过,既然要麻烦他给孩子念经,我也得画符念咒与阿莹说说蓝湛这个人……”


 


温宁眼看着魏无羡刚刚站起身来,却立马又一屁股坐下,对着并不是特别明显的肚子复又絮絮叨叨起来。


 


“你爹我自然很了不起,可你父亲在外口碑似乎更好些……他这个人,等你出来就会知道有多强大了,但他有个坏毛病,什么事都喜欢独自一人默默扛,你好心好意去关心他吧,他还对你不理不睬的……但本质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温宁默默转身走出了伏魔洞。


 


“你父亲他出生在修仙界极有名望的家族,还是嫡系子嗣,有钱,要什么就有什么,啥都不缺。他虽然待人冷冰冰的,但你是他儿子,长子,所以他就算不一定会真对我好,也有可能再去给你找几个新爹,可他将来一定会很爱你……所以,你长大之后,一定一定要记得,父亲有危难的时候,也要不顾一切冲到他身边去保护他。”


 


这些上辈子无足轻重的小事,魏无羡本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可当浑身浴血、化作怨灵十六载的蓝莹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时,他才恍然明白,他们的孩子竟全数将那些话铭记于心。在乱葬岗安胎时许下的祈福符咒,竟化作那孩子的执念,纵然化作孤魂野鬼也甘愿守候着,并且希冀着能在灰飞烟灭前再见他的爹爹与父亲一面。


 


蓝莹停止了哭泣,又环顾四周见伏魔洞中一切杀戮渐渐止息,便扭动着身躯挣开魏无羡和蓝忘机的怀抱,笨拙地走向前去同两人拜了一拜。


 


随即,他仿佛被什么东西抽取了身体中的精魂和生气,一下子瘫倒在地。蓝忘机眼疾手快将婴孩抱在怀里,灵力一阵疯狂倾注,却抑制不住血色的躯体如碎瓷般寸寸裂开。


 


蓝忘机双眼无神,喃喃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魏无羡嘴唇微颤,想说什么,然而,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蓝忘机深深低头,对着蓝莹哑声道:“我十三年来每次问灵,都是想着要带你回家……可我到最后,也只知汝名为莹,其余便再无得以应答,更无从知晓……”


 


无从知晓,那位一直默不作声在乱葬岗陪伴他问灵十三载的婴灵,竟是他的亲生孩儿。


 


只是,人鬼殊途。


就算蓝莹的魂魄被带回云深不知处,和那几坛天子笑一起深藏静室,仍旧是不能改变任何事的。


蓝忘机的情障早已扎根深处,他的孩子亲眼目睹了十三年,自然不愿日日得见父亲任由那些根须野蛮生长,为其束缚终身却甘之若饴。


 


这,便是诀别了。


 


血色的躯体蜷缩成一团,使得肉身碎裂得更快了,若他是个活人,想必是抱着身体,泪流满面。


 


微风起兮,笑语盈然。


有怨十六载未尝释怀者,今朝夙愿已了,便无悔堕入轮回之中。


 


伏魔洞内,一片死寂,连窃窃私语都听不到。


 


待到朝阳照常重新升起之时,蓝忘机和魏无羡依旧愣在那边,两双沾满血污的手,除了交叠捧着一把赤红的骨灰,什么都没有了。


 


 


.14.


 


魏无羡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下的乱葬岗。


 


眼睁睁看着蓝莹在自己面前,为了救他和蓝忘机,灰飞烟灭又死了一次,让他只觉得,如同梦回上辈子血洗不夜天后,在伏魔洞中悠悠醒来时最苦痛而绝望的时刻。


 


好在,这次自己的身边还有蓝忘机。至少在把蓝莹骨灰尽数收尽香囊的时候,还有一个人默默在身后支撑着自己,并牵着他手持续注入温润缓和的灵力。


 


魏无羡太久没有那种身心重创后还有人守在自己身边的感觉了,他长长舒了口气,却在这口气松下来后,毫无征兆地向一侧歪了过去。


 


他真的已经乏力到站不稳了。


 


魏无羡中途在小船上醒来过一次,他那时舒舒服服地躺在蓝忘机的怀里,手中还拽着一条抹额。日光绕过船舷点点洒落在身上,又有蓝忘机冷清缠绵的冷香气息萦绕在侧,倒颇有一副烟波江上雪霁初晴的动人情致。他迷蒙着眼睛,只觉疲倦得连眨一下都费劲,好不容易把眼前事物看清楚了,却发现把他拥在怀里的人也还在闭目养神。


 


蓝忘机脸上的血污一块都没有擦,魏无羡看他面若冰雪的样子看习惯了,时下多了许多黑红色的血块,还真觉得骇人无比。他有点想给蓝湛擦一擦脸,又怕自己稍微一动就把那一向浅眠的人骤然惊醒,无奈之下突然视线转移,却见蓝忘机右手执着一块凝结着血块的手帕。于是,魏无羡这才意识到自己脸上是干净清爽的——蓝忘机给他擦净了脸,可自己却还没能擦。


 


他们两人身处一叶扁舟,微风徐来,隐约还能听见身边另外几艘小船上的欢声笑语。这个时候,江澄应该和诸位仙首在筹谋后事,各家的小辈们却是聚在一起嬉戏玩闹,之所以没有第三个人在他们的这艘船上,除了不敢,更多的是不屑吧。


 


那些人都看见了,也都心知肚明,魏无羡和蓝忘机曾经是有过一个孩子的。


 


如果可以的话,魏无羡真想和蓝忘机纵此轻舟逃离世间,任凭江海涛涛寄余生。他连想都不敢想,泊舟靠岸后,有多少人会用鄙夷与唾弃的目光去看他们,又会有多少人会戳着蓝忘机的脊梁骨指责他竟与夷陵老祖有那么肮脏龌龊的肉体关系。


 


魏无羡这么越想越觉得心头压抑难忍,更何况他和蓝忘机之间的事情还没有个定论——蓝湛真的喜欢我吗?会不会恨我没能守住孩子?他真的不是出于双修的缘故想要对我负责任才对我那么好的吗?他真的可以不在意别人的污言碎语和那样不堪的我在一起吗?


 


其实他心中早已经有了那么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只是在没有听到蓝忘机亲口承认之前,他觉得那些臆想仿若海市蜃楼一般虚无缥缈。


 


只要蓝忘机点点头,魏无羡便愿意为他献上所有。可他若不愿,就算内心与身体的渴求再如何强烈,他都不允许自己伤害到蓝忘机。


 


魏无羡看了看蓝忘机虚搭在自己身上的手,那条用袖子边撕成、给他包扎一个小伤口的红色绷带,还好好地打着结,干干净净系在他左手之上。魏无羡看久了,看入神了,觉得倒还颇有几分月老红线的神韵。


 


说来也奇怪,那天从寒室出发去往乱葬岗时,泽芜君给自己捎来的一袭黑袍像是很久以前便准备好的一般。无论是布料的质地,还是剪裁的细节,都不像是一时半会儿从山下买来的成衣。尤其是袖口红色的边缘,甚是合魏无羡的心意。除了版型有点大,穿着的时候略显宽松,简直可以算得上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新衣服了。


 


魏无羡一穿上就舍不得脱下来,当时心里还想着这身体过几年大概还能再长高些,那时穿着就能合身了。他心中又喜又疑:凡是蓝家人都穿得一身素白,这云深不知处中,到底是谁一本正经地终日披麻戴孝,实际又爱煞了这一袭黑袍?可他又不能真这么问,便换了个问法,道:“云深不知处中,可还有其他的黑袍……这身有些大了……”


 


蓝曦臣闻之目光一黯,道:“有……款式不同,可尺寸都是这一般大的,魏公子怕是再换一件,也不会合身的。”


 


魏无羡心中了然,看来蓝家当真是有一位喜欢穿黑袍的修士存在了。


 


蓝曦臣道:“魏公子若觉得此衣不合身,不想穿,便脱了吧……”


 


魏无羡抱紧了身体护住衣服,忙道:“要的,要穿的!魏婴谢过蓝宗主!”


 


蓝曦臣颔首回礼,又道:“若你不来穿,这件衣服怕是今年要在后山烧了……”


 


魏无羡尚沉浸在回忆之中,忽然觉得蓝忘机指尖微动,捏着他衣角一端,扯了扯。身边的寒香气息渐渐浓郁起来,魏无羡心知蓝忘机快醒了,却还没有想好要如何面对他,索性敛了气息继续装睡。


 


蓝忘机慢慢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看到的便是魏无羡熟睡的容颜。他微不可查地悄悄调节了坐姿,好让魏无羡枕得更舒服些,静默片刻,又轻车熟路地往魏无羡胸口处的一个内袋探去。


 


魏无羡心中大吃一惊,让他讶异的除了蓝湛那仿佛登徒子的举动,更难以置信的是,他竟知道这件衣服最为隐秘的内袋藏于何处!


 


蓝忘机气息起伏绵延,似是在喃喃细语,却全然听不清他在说什么。魏无羡只得屏息凝听,过了一小会儿,才意识到蓝忘机原来正手持着藏在自己怀里的蓝莹香囊,用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的声音诵读着往生咒。蓝忘机的声线本就又低又磁,刻意压低了声调后更是听得人心尖发颤。


 


魏无羡闭着眼睛,一时只觉此声当是天上来,仿佛所有痴怨与迷惘都随着那摇摇晃晃的小舟渡到了远方。他觉得身心舒坦无比,于是枕着蓝忘机的臂膀,听着妙音梵唱,再次沉沉睡去。


 


而莲花坞,也快要到了。


 


 


.15.


 


魏无羡把脸埋在一簇茂密的枝叶里,好一会儿才朝下望去。


 


方才他边蹿边爬的时候眼眶就红了,语如今朝下看去,目光已经全然模糊了。


 


蓝忘机就站在这棵树下,一身白衣,没有提灯,可月光流转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那么皎洁明亮,如谪仙一般笼在淡淡的光晕中。他神色专注地看着魏无羡,又走近了几步,似乎想伸出手。


 


忽然之间,魏无羡脑中涌起了一股异常强烈的冲动。


 


他心中有个声音说:“像当年那样,再掉下去一次吧……如果他接住我,我就和他说,我想和你双修……”


 


魏无羡撒了手,蓝忘机便睁大了眼睛一个箭步抢上来,将人抱了个满怀。他看不到魏无羡的脸,魏无羡也看不到他的脸,可是不必去看,呼吸间都是两人相融在一起的清莲寒香。


 


他深吸一口气,哑声道:“蓝湛!”


 


蓝忘机的身体却似乎僵了僵,原本正要放到魏无羡背上的手,竟也生生收了回去。


 


身后传来一声冷笑,江澄脸上血色全无,指着两人呵斥道:“魏无羡,你也敢带着这种乱七八糟的人在莲花坞里鬼混!”


 


魏无羡睡饱醒来后便已身处云梦客栈之中,那时他腹中饥饿,几乎都还没问清楚时下情况,便带着蓝忘机去熟悉的摊贩买饼吃。之后,他又突发奇想带蓝湛去看他来云梦后爬的第一棵树,是以全然不知,也没有想到,这位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弟会绝情至此。


 


他并不是那种没有自觉的人,也知道自己此生欠江家的太多,甫一听见江澄咆哮,也不想做任何辩解,便从蓝忘机身上跳下来准备走人。可当他听完江澄所说的全部内容,发现江澄并非仅仅针对他自己,反而对蓝忘机的恶意更明显一些。于是顿足,沉声道:“你倒是说清楚,谁是乱七八糟的人!你好歹也是一家之主,如此侮辱世家名士,你的教养和礼数呢!”


 


江澄讥笑道:“世家名士?那你告诉我:是谁趁虚而入,在你雨露期和你强行交媾?他含光君修仙可修得真滋润,境界提不上去了,就跑到乱葬岗假装和你偶遇,骗你搞你,还弄大了肚子。不夜天时,是谁抛坤泽弃幼子,是哪位德高望重的仙首最先对你动的手,您老这记忆是都被狗吃掉了吗?”


 


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么猝不及防的一记重拳打来,魏无羡又惊又怒,脱口喝道:“你给我闭嘴!”


 


江澄冷嘲热讽道:“闭嘴?这大晚上该闭嘴的是你们吧!你们爱去哪里淫乱就去哪里淫乱,爱找什么荒野之地增加乐趣就回你的乱葬岗去!凭什么在我的莲花坞不知检点,凭什么沾污我莲花坞的清净!”


 


魏无羡气得浑身都抖了起来,他不敢细想,更不敢回头去看身后蓝忘机的神色,心头怒火一窜,脑子一热,甩手飞出一道符篆,吼道:“你够了没有!”


 


江澄眼里爆出血丝,狞声道:“魏无羡!你不知好歹!要打便打!怕你们两个吗!”


 


谁知胡乱拆了几招,魏无羡突然瞥到不远处的江氏祠堂。一瞬间,仿佛被冰冷的瀑布当头浇中,他突然惊醒,自己这个江家罪人居然在江枫眠夫妇面前,攻击他们的儿子!


 


他眼前突然一阵忽明忽暗,脸上似有东西爬过,举手一模,便是满手的猩红。


 


伴随着阵阵头晕目眩,魏无羡吐了一大口鲜血坠到地上。


 


蓝忘机猛地抓住了他的肩膀,急道:“魏婴!”


 


魏无羡目光涣散地看着眼前的人化作白雾一片,头痛欲裂地闭上了眼睛。


 


这几日他辗转迁徙习惯了,神思缥缈的时候也不知是醒着还是在梦中。他似乎看见了温宁理直气壮地站在江澄面前在说些什么,又好像看见蓝忘机把他抱上了船,还摘了些莲蓬放在身边不远处。


 


蓝忘机终于还是带他走了,魏无羡觉得高兴,下意识地搂着近在咫尺的腰肢,又用脸蹭了蹭他的胸口,等到再无困意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两人已身处一间上好的厢房之中了。


 


魏无羡还是第一次从蓝忘机怀里醒过来,之前受伤的时候蓝忘机总会让他枕着胸口休息,可每次将醒之际,无不都是把魏无羡摆成标准的蓝氏睡姿,然后坐在他身边保持着一定距离待他起来。


 


蓝忘机的目光始终留恋在魏无羡的脸上,他眉峰凝聚着,神色疲惫不堪,脸色也无比苍白,像是被抽离了魂魄一般,愣愣地看着魏无羡,久久都没有说一句话。


 


魏无羡眼皮跳了跳,他知道江澄先前的话过于歹毒,毕竟,姑苏蓝氏是“雅正”的名门世家,含光君也从未被人指着鼻子斥责过诸如“淫乱”、“不知检点”、“乱七八糟”。


 


可他又不想蓝忘机真的和江澄大打出手拼个你死我活,本以为,本期望着,蓝忘机不会把那些胡言乱语放在心上,但实际情况是,蓝忘机看上去在意极了。


 


魏无羡想用自己最擅长的插科打诨蒙混过关,可又怕强行调笑陷入尴尬,只好尴尬地问道:“含光君,我们现在是在哪里?”


 


这话题合情合理,蓝忘机配合地接了,道:“云萍城,你先前说过想去看看的。”


 


魏无羡揉了揉后脑,想起蓝忘机所说的“先前”还要追溯到刚从金光瑶寝殿纸片人中抽出魂来的时候。他和蓝忘机具体说过那份房契地契,云梦又离这边近,估计蓝湛寻思着一时没有去处,便来了此地吧。


 


屋内再次陷入一片沉寂。


 


只是蓝忘机牢牢将魏无羡圈在怀中的手,全然没有松开的意思。


 


魏无羡心中疑惑颇多,却也知蓝忘机此时心绪颇不安宁,生怕一不小心问了不该问的话,便会引得他厌烦自己。暮溪山屠戮玄武前的教训,他记得不能再清楚了。


 


两人到底是怎么从莲花坞里出来的?是不是真的和江澄打起来了?还有没有别的人知道今天发生的事?


 


蓝忘机依旧闭口不言。


 


魏无羡实在是受不了这种相顾无言的气氛了,于是斟酌片刻,终于忍不住问道:“蓝湛,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他虽然急于求解,可毕竟刚醒不久,身子还虚着,因此说出来的话没有什么力气,语势很平。话音刚落,又不妨泛起一阵困意,眼眸中刹时水汽充盈,让他忍不住抬起手拭去点点泪花。


 


蓝忘机只觉一盆冷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魏无羡在他眼中,时下全然是一副声泪俱下,又悲伤又失望的样子。有什么话要说吗?他是在质问自己的意思吗?


 


蓝忘机的心思,自从魏无羡醒来,便全部停留在了江澄所言之事:那些过往虽然全非他本意而为之,可最后的结果却是不假。他在魏无羡雨露期无力抵抗之时同他行双修之礼是实,假装在夷陵市集偶遇魏无羡亦有其事,不夜天城率先拔剑出鞘更是人尽皆知无可辩驳;可他忍不住对魏无羡的身体落印是因为爱他,御剑千里徘徊于夷陵与姑苏之间只求一见是因为担心他,而不夜天率先抽出避尘的原因,仅仅只是想要斩断那支催生魔音的鬼笛陈情,以恐魏无羡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又怎么舍得去伤他害他要夺他性命呢?


 


蓝忘机心口一阵抽痛,原本下定决心再也不放开的手也生生被抽去了力气。他从金鳞台下来之后,便昼夜不歇地照顾着魏无羡;此后乱葬岗一役,更是透支着身体勉强支撑;好不容易到了云梦歇脚之处,可尚未来得及闭眼休息,却又不得不北上云萍城。更不提期间,为魏无羡疗伤之劳心,为蓝莹与金丹之事伤神。


 


他真的是快撑不住了。


 


魏无羡和蓝忘机的双修羁绊在近日并肩同道时又深了几份,蓝忘机时下绝望得几近奔溃,他又如何逃脱得了与之俱来的苦痛?于是,他下意识地慢慢弓起身体,翻了个身,刚觉得这样侧身卧床会比较舒服时,心口冷不防又是一波万箭穿心。


 


蓝忘机看着魏无羡蜷缩成一团的背影,涩然道:“你……果真也觉得我是如此待你?”


 


魏无羡愣了愣,他尚未反应过来蓝忘机到底在说些什么,只觉得一阵狂风呼啸而过,排山倒海之势让他几乎无力抵抗。


 


蓝忘机的呼吸凌乱而急促,他整个人压在魏无羡身上,用半强迫的姿势将怀中人抱紧,沙哑着声音,在魏无羡耳畔道:“…..你先不要回答。”


 


魏无羡自然发不出声音。


 


蓝忘机凄然道:“不要回答……让我再抱一会儿……”


 


魏无羡觉得蓝忘机的声音和身体一起颤抖着,给他一种快要哭出来的感觉。


 


他们的胸膛彼此紧密相贴,两颗心明明避无可避,却为什么总是不能走到一起呢?


 


不知这样抱了多久,魏无羡的肚子终于非常及时地叫了一声。他先前还在云梦吃了三个饼,至今也耐不住腹中饥饿,何况蓝忘机。他挣开了蓝忘机的怀抱,身手敏捷地先披上了那件叠在他脚边的黑袍,随即直冲门口,一声喝道:“老板娘,烦请送些饭菜来!”


 


魏无羡被蓝忘机的异常举止弄得怕了,却也隐隐明白了蓝忘机想问的话,和他近日心中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似有同解。他潜意识觉得,如果他现在走出了这间屋子的小门,很多事情或许便会变得面目全非。


 


老板娘很快便笑盈盈地端着饭菜进了屋。


 


魏无羡脸色诧异,疑道:“有酒?”


 


老板娘点点头,道:“那位白衣公子先前吩咐过的,如需用膳,就要给您备上我们云萍城最好的陈酿。”


 


那酒既是蓝忘机的心意,魏无羡反而不好推脱了。他今日原本并没有喝酒的心思,只想着有诸多话要和蓝忘机说,对清醒的、未有沾酒的蓝忘机说。


 


魏无羡只好先向老板娘道了谢,送她出门后,又转身柔声道:“蓝湛,先吃点东西吧……”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蓝忘机竟早已坐到桌前,甚至还自行斟了一杯酒,端起来仰头一口饮尽。


 


魏无羡忙将酒壶从他手中夺过。


 


蓝忘机立刻进入了醉酒的状态,清清泠泠的寒香掺杂着醇厚的陈酿芬芳,缠缠绵绵充盈了整间屋子,叫魏无羡不由脸色绯红,一颗心砰砰乱跳。


 


先前从云梦树上坠下来的时候,魏无羡便已忍不住想和蓝忘机双修交合。时下不知是被蓝忘机气息所激,还是内心抑制不住的冲动使然,他几乎是急不可耐地坐到蓝忘机怀里,伸出一手,轻轻勾起了蓝忘机的下巴,轻声道:“蓝湛,我喜欢你,我要吻你了。”


 








一只小河蟹










魏无羡懵懵然坐着,简直不能相信方才发生的事情。沉默了半晌,缓缓道:“蓝湛……你酒醒了吗?”


 


蓝忘机远远地坐在木塌边缘,低声道:“……嗯。”


 


魏无羡觉得仿佛有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在他脸上,打得他耳鸣心悸,天旋地转。


 


蓝湛醒了,虽说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时候酒醒的,可他现在这个反应,便是说明,刚才两情相悦才能做的事,清醒的蓝忘机是不愿意和自己继续下去的。


 


魏无羡觉得自己在一场柔情万千的旖旎美梦中又做了一个噩梦,胡乱穿上衣服后便夺门而出。他不知道时下该如何面对蓝忘机,斟酌万千,才谨慎地道:“蓝湛……我想先冷静一下……有什么事,我们明日再议。”


 


他反手给蓝忘机关上了门,随即蹬上走道木窗的窗棂,一跃而出,无声无息地落在客栈外的一条街道上。


 


夜已深,街上无人,魏无羡一个人发足狂奔,却不知何处是归途。


 


一股无与伦比的后悔涌上心头。


 


可魏无羡不知道的是,蓝忘机至始至终都是清醒着的。他的乾元不愿意做的事,仅仅只是怕再次强行的双修之术伤了魏无羡的身体。


 


正如魏无羡先前所忧蓝忘机那一般。


 


 


TBC






番外里蓝大和舅舅不是一对,我想表达的只是魏无羡把云梦当娘家,抱歉让大家空欢喜一场了......


至于为什么舅舅总是亲自来接他侄子去云梦玩,一方面是因为他傲娇想见师兄(师兄终日闭关云深不知处),另一方面蓝玺是唯一敢接近他爱犬的人,两人和狗一起玩得开心了,真想把蓝家小玺抱回家当儿子养......




(PS:本篇和番外的cp只有忘羡,以后可能还会有长子和某位尚未出场的神秘人物调个情......)

【忘羡】入雪逢春(ABO)-4

夕烧:

主线剧情基本沿用亲妈设定,我就填点OOC脑洞!




抱歉!这几天非常忙!先前的回复都看到了,慢慢都会回复!谢谢大家的支持!




乾元-Alpha,坤泽-Omega,中庸-Beta




双修-标记,雨露期-发情期,清修丸-抑制剂












.10.


 


魏无羡平躺在塌上乱抓一通,四天四夜,他仍处于昏迷尚未醒来。蓝忘机一直守在他身边,抹额、袖子、衣襟被抓得皱皱巴巴,待人呼吸均匀、脉搏和缓,才松下一口气,准备起身。


 


谁知,魏无羡一手又猛然抓住了他,死死地抱着他的手臂不放,喊道:“我跟你走,快把我带回你家去!”


 


喊出了这一声后,魏无羡像是把自己喊醒了,他慢慢睁开双眼,又颤了颤眼睫,这才发现他的脸上早已满是泪水。


 


蓝忘机从怀里取出手帕,给他慢慢擦去脸上蜿蜒泪痕,抬眼却见魏无羡仍处于绵长的失神中难以自拔。


 


他稍微舒展了下身体,随即动作幅度慢慢加大,可脸色却越发苍白透明起来。蓝忘机这几日昼夜不歇地照顾他,还用上不少蓝氏上品丹药,再三确认过魏无羡的伤口与恶诅已无大碍,见他如此疼痛难受得模样,不禁紧锁起了眉头。


 


谁知魏无羡见他忧容再起,竟突然瞪大了眼睛,像是收到了惊吓一般,猛地搭上了他的脉门,悚然到:“蓝湛!!!”


 


魏无羡深知自己的这具身体要在短短四日之内将伤势恢复至九成几乎天方夜谭,想到共情中泽芜君所言,蓝忘机曾在暮溪山地洞中不惜损伤元神施救于己,吓得当即以为昨日再现。


 


他痛,他怕,他难受。他觉得自己把蓝忘机捧在心尖上都怕摔碎了,怎么舍得让蓝忘机自损元神来救自己。


 


这不值得,魏婴他不配。


 


蓝忘机不知魏无羡所想,只是安然地看着重伤初愈的人满脸凝重地又摸自己脉门,又挣扎起来听自己心跳的,便淡声道:“你躺着,我没事。”


 


魏无羡心头微微释然,他知蓝忘机此番无恙,更从刚才的搭脉诊断中得知,如今蓝湛的修为已绝非往日可比,仰之弥高,钻之弥坚。


 


许久,他缓慢地抬起手,轻轻覆在蓝忘机的手背上,小声道:“蓝湛,抱抱我。”


 


蓝忘机俯下身来,隔着衣物与他肢体相缠。两个人的气息相融相和,袅袅娜娜充盈了一室。魏无羡只觉得心底细雪汹涌,深宵残梦,一时竟化作莲塘花初。


 


他终于明白了,也终于在挥开三千世界的过眼云烟后,渐渐回想起魂兮归来前后自己对蓝忘机的心意。


 


情不知所起于年少翩翩,然济世之心尚未博施,剑花便已凋零熄灭。


 


白骨为道,御尸而行。


别君三月再见之时,竟已乘云行泥、栖宿陌路。


 


含光君雅正高洁,而他魔道缠身、骨髓里都渗着邪气。魏无羡再也不敢与蓝忘机深交,对他避退三舍,对他视而不见。他情愿恶言以待让蓝忘机对他失望至极,也不愿让他面对自己金丹尽失的真相迎风惜叹。


 


可笑的是,他虽极力让蓝忘机去忘记那个曾经天涯仗剑的自己,却又在对方投来惦念的目光时如沐春风,甚至在情热汹涌之际都能坦然卸下所有防备,献上身为坤泽的所有。


 


魏无羡从来都是喜欢蓝忘机的,所以他才能欣然接受誓不双修的自己与蓝忘机翻云覆雨,所以他才愿意佯装意外含物自捣冲破腔体,暗中期待天赐麟儿,来为他的乾元蓝忘机孕育新生。


 


只是这份喜欢隐藏得太深,深到连魏无羡自己都快要忘记那个重要的秘密。


 


魏无羡抬起手抚上蓝忘机的脸颊,直直地注视着那双宛若琉璃的淡色眸子,他有很多话想对蓝忘机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想请你原谅我前世的罪行。


我想和你天天双修夜夜缠绵。


我想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去孕育一个孩子。


我只想和你夜猎,我只想和你修仙,我只想和你偕老。


所以,你怎么想?


你会推开我吗?你会不理我吗?你会爱我吗?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他不知从哪里借来的勇气,正想开口说话,却突然被一缕彻骨的寒香激得全身一抖。这气息虽无恶意也没有杀气,甚至和蓝忘机的味道还有那么一点相似之处,可魏无羡却觉得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杠在胸口。


 


蓝忘机突然间松开了怀抱,魏无羡的心也随之一沉,心绪难安间差点忘记了呼吸。


 


须臾,屏风后转来一人,清煦温雅,款款温柔,正是蓝家家主泽芜君。


 


 


.11.


 


下了山道,上了小路,魏无羡默然走在蓝忘机身边。


 


方才他一时激动,险些不顾一切地告白,然而蓝曦臣的突然出现使得自己脑内顿时清醒了许多:时下局势未定,而夷陵又出现了异动情况,若不是蓝忘机将他私藏在泽芜君寒室的别院里疗伤,歪打正着在家主面前证明了清白,只恐怕世上再无蓝氏双璧了。


 


魏无羡还是第一次见到蓝曦臣那么凝重的模样,辞行前他黯然问蓝忘机这是何苦,如若此番魏公子仍旧得不到任何人的信任,你又该让兄长如何来保你?


 


蓝忘机却毫不犹豫地答道:“我信”,随即正对着泽芜君,深深一礼。


 


蓝曦臣似是早就知道了蓝忘机的决定,他并没有那么惊讶,只是眼眶隐隐含有泪光。末了,他转向魏无羡肃然道:“我知此行凶险万分、前途未卜,但也请记得,云深不知处无论如何都会等待着你们的回来……”他直直地看着魏无羡,神色严正,又道:“两个人,一起回来。”


 


魏无羡惊得睁大了眼睛。


 


云深不知处渐行渐远。蓝忘机见魏无羡一路病恹恹的,几乎没怎么说话,便避开受伤的位置伸出手,抱着他的腰,轻轻将他放在了小苹果的背上。


 


魏无羡从先前的失神中缓过神来,时下他坐得舒服,又突然想到了幼年时模糊的往事,便带着懒洋洋的笑意将牵绳递给蓝忘机。


 


小道山花烂漫,微风袭来,花瓣便随之轻舞飞扬,而身旁一人,白衣胜雪,光芒万丈。


 


蓝忘机依言把小苹果的缰绳牵了起来,握在手里,却听见魏无羡小声呢喃着什么。他转过头去看那满眼飘飘然的人,却不妨对方伸出手来,轻柔地为他拂去发间的一瓣落花。


 


魏无羡回想起了幼时一家三口挤在山间小路里慢慢行走的时光:他的父亲也是沉默的性子,不爱说话,也很少展颜欢笑。他的母亲见状,便会微笑着给自己一个眼神。他那时总坐在父亲的肩头,得到母亲许可后便放肆地抓抓揉揉、扑腾呜咽,来逗他父亲开心。


 


蓝忘机的肩头,本也是可以坐上那么一个小的。


 


如果当年没有不夜天的意外,那孩子时下也该成束发礼了。魏无羡打理头发只会捋顺后再用红绳打结,可蓝忘机却精于此道。


 


魏无羡想着,如果清晨睁开眼睛就能够侧卧在榻上看蓝忘机为孩子精心束发,该是如何温馨的画面。重生归来后,他看过无数次蓝忘机打理青丝的模样,一梳一结间都自成风流。他想,他们的孩子也要随着喜用簪的蓝家学束发,如果他爱穿白袍就佩乌木发簪,如果他喜服黑衣便择白玉发簪,和他的乾元父亲一样将余发散落下垂,丰神俊朗,优雅从容。


 


二人为防走大路遇见搜查的修士,挑的都是僻远的乡野小道。行了一日,魏无羡微感疲倦口渴,恰见路旁有一户农家,蓝忘机便勒住了小苹果。


 


屋内主人并不在,魏无羡走进去东瞧瞧西看看相中一个甜瓜,刚准备取出银钱放在桌上自便时,却听见墙外传来了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魏无羡一听见脚步声,立即抓住机会将蓝忘机扑进稻草堆之后。其实他在寒室小筑最为动情的时候就想这么做了,如今这一扑,恰好把蓝忘机整个人压倒在软软的稻草堆上,半强迫的姿势,幕天席地的畅快,让他油然而生一种发自本能的兴奋感。他窝进蓝忘机的怀里,脸颊贴着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服感受着对方的体温,聆听着那坚强有力的心跳声,觉得满心都是不可言说的窃喜与餍足。


 


一个女声遥遥传来,道:“二哥哥,辛苦啦。”


 


蓝忘机闻声微微一怔。


 


一个男声笑道:“夫人辛苦,我不会哄孩子,每次弄醒他,还不是你来抱。”


 


魏无羡笑盈盈地对蓝忘机眨了下左眼,低声道:“真巧,这户男主人也是个‘二哥哥’。”


 


这是一对年轻的小夫妻,两人似是出门归来,抱着睡着的孩子正准备小憩片刻。


 


蓝忘机目光沉沉扫了魏无羡一眼,随即扭过头去。


 


魏无羡心头一酥,趴到他耳边,用只能让彼此听见的音量与气息浓度,一边又轻又软地喊了七八声“蓝二哥哥”,一边持续散发出诱人香甜的清莲芬芳。


 


妻子把孩子抱在怀里,一边轻轻摇晃,一边说:“二哥哥,你看羡羡天生一张笑脸,就会盯着人笑,可是不知为什么不怎么爱说话,长大也不知道会活泼点还是安静点的性子……”


 


丈夫柔声道:“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怎样都好。”


 


蓝忘机静静地看着魏无羡,抬手帮他拂去发间细小的一根稻草,声线又低又磁小声道:“羡羡。”


 


魏无羡闻言笑容一凝,他尴尬地松开了些怀抱,不想被蓝忘机发现光凭呢喃细语就能让他下身起了反应。


 


这时,那少妇突然叹了一口气,道:“此次回来后,我们也不能带着羡羡出远门了……听说夷陵老祖回来了,我有点害怕。”


 


魏无羡:“……”


 


丈夫亦是唏嘘道:“夷陵老祖凶残暴戾,可坊间传言:不夜天那次他虽然屠杀了三千修士,却也付出了亡夫丧子的代价……只盼他晓得冤有头、债有主,报仇雪恨也要去找那些害死他挚爱与骨肉的仙首,莫要祸害咱们这样的普通人家。”


 


魏无羡惊得险些抑制不住尖叫起来,他甫一听见“丧子”一词便觉得脑内一片轰鸣,以至于之后那对小夫妻又说了什么,全都听不见了。他一把推开蓝忘机,伏在稻草堆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须臾平息片刻,又猛地紧紧抱住对方。


 


蓝忘机知道魏无羡有话要说,他动作又快又稳,行云流水般拔出避尘,又将魏无羡拦腰一提,悄无声息地御剑飞离了那户农家。


 


魏无羡见状便大声喊道:“胡说八道!简直一派妄言!蓝湛,你别听他们说的!”


 


蓝忘机神色一僵,茫然道:“哪一句?”


 


魏无羡看到蓝忘机神色变化,以为他已经将全然相信了那家农户所言丧子之事,顿时浑身发冷颤抖起来。他不敢细想,他怕蓝忘机恨他,恨他在不夜城混战中没有能够保住他们的孩子。


 


他略作思考,随即深吸一口气,道“每一句。”


 


蓝忘机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魏无羡眼皮跳了跳,试图最后再挣扎一番,断章取义喊道:“蓝湛!我两辈子的乾元都是你,你是我两辈子的夫君!”他伏在蓝忘机的肩膀上,怜惜地抚着他温暖的背脊,柔声道:“你活得好好的,我没有亡夫……”


 


蓝忘机眼睫轻颤,迟疑了片刻,终于回抱住了魏无羡。他的气息冰寒而悲伤,却不再是方才紊乱的模样。


 


魏无羡见蓝忘机神色渐缓,忙道:“我的名声坏透了,宵小之辈觉得我的莲香气息冰凉,便诽之我与凶尸鬼将夜夜幽媾,蒙白骨之寒。可我实在不知道为什么流言会谤我亡夫……”


 


蓝忘机眉头一紧,似有话要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魏无羡思虑片刻,索性完全坦白,道:“其实,不夜天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都记不太清了……我记忆有损,只记得师姐身亡后万念俱灰祭出了阴虎符……之后便再无印象了。等到不知过了几天缓过神来时,我已经在乱葬岗的伏魔洞里打坐多日……


 


蓝忘机如遭五雷轰顶,惊得睁大了眼睛,愣了愣道:“你……”


 


魏无羡并没有想到蓝忘机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他一时不知所措地搓着衣角,一边碎碎说道:“我并非刻意回避此事,可我……全然无半分印象,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蓝忘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像是松了口气,再睁开眼时眉目间竟是释然。他的声音有些暗哑,语气却是温柔至极,缓缓道:“无妨,多思伤神。”


 


魏无羡本以为蓝忘机会多少告诉他一些不夜天的事情,先前他也曾躲在寒室中听金光瑶说过,那天自己身负重伤杀人无数,可最后亦未强弩之末,能够最终全身而退实属奇迹。


 


他知道自己那时杀红了眼,成了六亲不认的嗜血狂魔,吹笛御尸凶残狠毒的模样,蓝忘机不会不知道。他小心地看了看蓝忘机温润如玉的侧脸,紧张问道:“我……那时伤你厉害吗?”


 


蓝忘机匿了气息,语气沉重,摇了摇头道:“不曾。”


 


可这似是陷入噩梦般的悲痛,又哪像是不曾伤害过对方的模样?


 


魏无羡感知不到蓝忘机的寒香,自然无从知晓对方的真实想法,他急着道歉,眼前却又突然闪现出那时蓝忘机翻琴上背,挽避尘出鞘疾风袭来的模样。他有些茫然,又发了会儿呆,幽幽说道:“当时,你向我袭来,我已半疯半魔。和你过了好几招,如今想来都颇为凶险……可那时我只觉心烦意乱想将你推开,实无伤你之意。”


 


闻言,蓝忘机的神色更为痛苦了,他嘴唇发颤,一字一句道:“我知。”


 


.12.


 


有些事,就算瞒得了一时,也终究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苏涉见事情败露,只得咬破舌尖,往地上喷了一口血试图破坏阵法。蓝忘机再也顾不得与他缠斗,左手持避尘正欲重绘阵法,却不妨苏涉趁机摸出一张传送符,往地上一摔,一阵蓝色的火焰和烟雾便滚滚冒起。


 


秣陵苏氏的那群门生面色茫然,看来他们的宗主也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弹的是错误的曲子,也没有告诉他们避免失去灵力的法子。也就是说,他们都是弃子。


 


聂怀桑愣愣地道:“那……苏宗主这一首能让灵力暂失的战曲是第一次演奏吗?我怎么觉得这调子有那么些耳熟呢?”


 


姑苏蓝氏的琴修在场不少,他们本是最有资格说话的,然而蓝忘机和魏无羡时下尚未撇清关系,为了避嫌,一时间竟也无人主动出列道明真相。


 


江澄的脸色阴沉地可怕,怒道:“敢问蓝氏琴修,苏涉所弹之曲是否同十六年前不夜天时并无不同之处。”


 


人人都知这位江宗主虽与魏无羡大小一起长大,却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因此江澄这么一问,蓝氏琴修中年资最长的前辈便作了一揖,朗声道:“正是如此。”


 


传说中的血洗不夜天,是夷陵老祖魏无羡以一人之力,屠杀当夜誓师大会在场三千名修士的血腥一战。可事实上,这三千人并非尽数死于阴虎符之下,那些口口声声说着要助君一臂之力,实则趁着混乱厮杀中消除异己的仙首亦不在少数。


 


聂怀桑又乱猜道:“可那时苏涉又想是针对谁?我记得他当时可是冲在前线和老祖打斗最激烈的修士之一啊……”


 


阵法将破,摇摇欲坠。


 


姑苏蓝氏的修士沉默着用余光看向含光君,不知是因为慎言的家训,还是事先约定了什么,他们久久也未曾再说过一句话,只是陷入了漫长而沉重的回忆里,一时难以自拔。


 


“苍天有眼!魏狗的雨露期到了!”那时不夜天的厮杀方兴未艾,而魏无羡的红莲寒香却毫无征兆地突然弥漫开来,如日光倾城,又如冬雪纷飞。在身受师姐之亡与情热之苦的双重折磨下,魏无羡终于抑制不住地双膝跪地,仰着头发出一声高亢的喟叹。


 


在场的仙首多为乾元,而未曾尝过双修曼妙滋味的亦有不少。经魏无羡这么一遭,不少人身下已有抬头之势,哪还有心情与凶尸厮杀搏斗。


 


聂家修习刀道,门生多血气方刚、勃发冲动。聂明玦见时下情形对本家最为不利,便当机立断点清人数开始撤退。可并不是每一门修仙世家都同赤锋尊那般审时度势,定力稍好的尚在咬牙死命突围,本性孟浪的早就被魏无羡绝品香氛迷得心怀鬼胎。


 


“魏狗!你为了修习鬼道,竟与凶尸夜夜幽媾,日日双修!我倒要看看,你的乾元鬼将军长得是个什么模样。”


 


“姚兄所言极是!云梦好端端的清甜莲香居然被蒙上了白骨之寒,真是屈辱至极,不堪至极……”


 


话音未落,那些尚有余力用言语攻击魏无羡的修士便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强大到似是可以冰封千里的沧沧严寒让众人当即嘴唇发紫,脸颊刺痛,同禁言术一般再也开不了口了。


 


蓝忘机抵御凶尸一阵过后,虽然灵力尚能够勉强运转,可魏无羡雨露期突如其来,让他不得献上所有以确保魏无羡能够在杀戮中保持神志清醒。


 


这时,一曲破阵从不远处悠悠响起。


 


魏无羡记得那是蓝忘机精通的乐曲,他茫然睁开赤红的眼睛,但见一人白衣翩翩,向自己款款走来。他觉得时下自己的灵魂深处被那人特有的寒香灌得通体舒畅,虽然情欲已经借此得到了很好的安抚,可他的本能却驱使着他想要将身体紧紧缠到那人身上,同他共赴巫山,同他翻云覆雨,同他交媾,同他欢好。


 


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魏无羡有点犹豫是不是要告诉蓝忘机,如果现在要双修的话,必须要小心点,要轻一点。他们在过去的那次结合后有了孩子,三个多月了,行房的时候不能再和上一次那样狠、那样猛了。


 


魏无羡想着想着,突然觉得先前快要熄灭的生机又重新燃烧起来了。他突然想好好活下去了,他想要给那个重新走向自己的人生下他们的孩子,因为,适才拔剑相对他的那个人现在似乎又愿意放下避尘,慢慢走向自己,再次接受这样不堪的自己了。


 


他一直盯着前方那个持琴的白影看着,他伸出手想要靠近他,想要爱他,想要和他回家,却不知为何总被一份不可抗拒的力量阻拦着前行,几次挣扎都徒劳无果。


 


能够施行如此支配力的只有自己的乾元,魏无羡看着眼前的蓝忘机离自己越来越近,而那份阴郁的杀气也越来越沉重。


 


他发出凄厉的一声尖叫,原先半是疯狂,半神志不清的状态又回来了,一切恶意都被他无限放大,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恨他,所有人都拒绝相信他,即使是自己双修礼成的乾元,即使是自己腹中骨肉的亲生父亲。


 


魏无羡指着前方蓝忘机模模糊糊的身影,哈哈大笑道:“一尸两命……横竖你从来看我不顺眼,来啊,来杀我啊!”


 


蓝忘机将魏无羡的话置若罔闻,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起,只是专注地继续抚琴奏战曲。


 


沉默了须臾,魏无羡突然睁大了眼睛。


 


这不是蓝忘机!那站在自己眼前的白衣修士不是蓝忘机!那人所奏之曲有误,是蓝忘机根本不可能会犯的错误。


 


可他明明能够感受到蓝忘机就在他身边,他的寒香不绝,可灵力却在不断减弱,几近枯竭……


 


有声音在喊:“魏婴!”


 


这个声音犹如一盆冷水,将魏无羡先前心头狂飙的邪火浇了个透心凉。


 


蓝湛在哪里?那个人又是谁?他们发现自己和蓝湛双修的秘密了吗?他们知道自己腹中怀着孩子吗?他们会像对付自己一样想要杀死蓝湛吗?


 


魏无羡这样想着,背脊却突然觉得一热。他反手摸上那沾满黏滑的蓝家校服,瞬间激动得快要落泪。原来,他的乾元一直在他身边,在灵力几近化为虚无的时候仍旧守着自己的后背,守着他们的孩子。


 


可杀戮既已开场,谁又能毫发无损的全身而退呢。


 


魏无羡尚来不及和蓝忘机温存片刻,尚来不及告诉他一些潜藏在心中最深处的秘密,便听见有人大喝一声:“含光君!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剿灭魏贼!”


 


殿宇的木柱在先前凶尸涌入之时便已倒塌三两根,如今被那人施予极强的灵力,竟飞速向魏无羡冲撞而来。


 


这种程度的攻击,若是魏无羡和蓝忘机灵力尚存之时根本不存在任何威胁,可如今的两人:一人金丹尽失,另一人灵力寥寥无几,面对如此劫难,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致命的。


 


蓝忘机搂紧了魏无羡,腾空飞起,他的灵力损耗得奇快,自身一人或许还可勉强躲避撞击,可两人纠缠在一起,断无生机。即便如此,蓝忘机也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只是持续稳定地将寒香气息汩汩沁入魏无羡的身体,竟是要与他同生共死。


 


两人身在半空,眼看木柱就要碾压过来,魏无羡猛然睁开眼睛,将怀里数十张仅有的防身符咒全数洒出,喝道:“滚!”


   


蓝忘机的瞳孔陡然收缩。


 


千钧一发之际,魏无羡倾尽全力将蓝忘机推开了。


 


而就在蓝忘机松手的那一个瞬息,魏无羡被木柱的冲击力弹开数尺,愣是将后殿的屏风撞出了一个窟窿。石料与木块碎了一地,埋了他一身,竟像是完成了土葬的仪式。


 


“魏无羡死了!真是天道好轮回,大快人心啊!”


 


“此次围剿,苏兄当居首功,可谓功不可没!”


 


“话说刚才情势紧张没怎么注意,我突然发现那白骨般的寒臭味也消散了,是不是魏贼的凶尸乾元也在混乱中被我们杀死了?”


 


“所言极是!先前魏狗说什么一尸两命,看来这夷陵老祖的乾元和野种也都被我们一起收拾干净了!”


 


蓝忘机喘着气,眩晕过后只觉肝胆俱裂,勉强扶着避尘站起又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他的身体虽然侥幸没有被撞击到半分,可心中却是如坠阿鼻地狱般的苦痛,似被烈火煅烧,似被剖腹拔舌,哪里都疼,哪里都痛,整个人都像被撕裂撕碎了。


 


他艰难地匍匐在地上,他想扒开那后殿中的废墟去找一找魏无羡,寻一寻他最后的生机与希望。却见一条血红的手臂自废石堆中破砾而出,陈情在握,只是乌黑发亮的鬼笛如今一片灰白。


 


魏无羡如厉鬼缠身慢慢站起,他下身血流如注,却淡然冷笑着再次将魔笛送到黑得发紫的唇边,吐了口血沫,奏起最后的鬼道战曲。


 


刹那间,厉鬼夜哭,人间地狱无数。


 


 


 


TBC






对不起!这几天人在国外!一眨眼就过了约定的时间!


接下来就都是糖啦~

【忘羡】入雪逢春(ABO)-3

夕烧:

主线剧情基本沿用亲妈设定,我就填点OOC脑洞!




请和夷陵老祖一起唱:啊多么痛的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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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蓝思追和蓝景仪在石碑路口的村子,用土石土砖搭了一个防风灶一样的东西,一群少年就围成一圈蹲在地上,手持线香,口念经文,将大把大把的纸钱投入火光中去。


 


魏无羡从义城出来后心情很是沉重,一路上几乎都没怎么说话,时下见小辈在别人家门口干起了这种事,扯了扯嘴角便走上前阻止。


 


他是最清楚的,死人是不能收到纸钱的。


 


蓝景仪却挥手道:“别挡风!你都没死过,怎么知道死人收不到纸钱?就算你收不到,也肯定是没人给你烧!”


 


魏无羡感觉心口被插了一刀,眼含幽怨地看了蓝忘机一眼。谁知蓝忘机与之目光相接了数秒,便低头拂了拂袖底沾染的一点纸灰,静静地眺望远方,不置一词。


 


魏无羡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向前一步道:“蓝湛?”


 


蓝忘机似是刻意要躲避这个话题一般,一声不吭地又往远处走了几步。


 


魏无羡被勾起了好奇心,不依不饶地跟了上去。


 


等到这二人背影渐行渐远之后,蓝思追才对一群少年低声道:“我觉得应当是收得到的吧。每年祭祖过后,含光君都会单独到后山再烧两大份纸钱,有时还会再添些衣服和信件……”


 


给晓星尘道长和阿箐姑娘烧过纸钱后,一行人便往潭州方向与泽芜君汇合。


 


途中,蓝忘机在魏无羡有意的引导下又醉倒了一次。他心中有很多问题都想求解,于是安静地坐在一边等待着蓝湛慢慢醒来。


 


自从默认了真实身份,魏无羡总想知道重生后蓝忘机为何会把自己扣在身边不让走。


 


一段日子朝夕相处下来,他发现蓝湛对陈年旧事的抵触之情简直超乎自己的想象。这让魏无羡几乎可以肯定,蓝忘机已经放下对他前世修习鬼道的惩戒之心了。


 


思及至此,先前酝酿的不告而别独行江湖计划也暂时被扔到了一边。更何况,时下还有好兄弟之事未了,而他也从义城事件中隐隐觉得其中有一支力量是明显针对蓝忘机的。


 


魏无羡前世里被别人从背后捅刀子习惯了,因此对这份敌意万分敏感。有人若真想趁着时下一片混乱兴风作浪,有人若真的佯作盟友伤了蓝忘机,他穷尽天涯也必将加倍奉还。


 


须臾,睡了半晌的人面色淡然地抬起头。魏无羡微微一笑,举止自然地挤进蓝忘机的怀里,伸出右手,轻轻勾起了蓝忘机的下巴。


 


蓝忘机心跳骤然加速,气息却控制得很好,清幽怡人,寒香袅袅。


 


魏无羡用指腹沿着蓝忘机的唇线柔柔摩挲了一圈,道:“含光君,现在是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吗?”


 


蓝忘机:“嗯。”


 


魏无羡勾起嘴角,道:“那好,我问你,你——除了我还有没有和别的人双修过?”


 


蓝忘机:“否。”


 


魏无羡:“喜不喜欢我的气息?”


 


蓝忘机:“喜。”


 


魏无羡:“有没有别的人知道我们双修过这件事?”


 


蓝忘机:“有。”


 


魏无羡脸色一僵,忽然了然了。


 


蓝忘机被人抓到了把柄,并且,那个知晓内情的人随时都有可能把事情抖露出来。就算开始可能没人会信,但魏无羡太清楚了,什么叫人言可畏,什么叫三人成虎。


 


魏无羡意难平,他搂紧了蓝忘机的腰,强颜欢笑继续问道,“你不让我走,是想要和我双修吗?”


 


蓝忘机摇了摇头,道:“要。”


 


魏无羡哭笑不得,这样自相矛盾的回答,到底是什么意思?别人都是嘴上倔强,身体却很诚实,怎么到蓝湛身上就好像反过来了呢?


 


沉默了半晌,魏无羡决定换一种问法,道:“你除了想和我双修,还想做什么?”


 


蓝忘机把魏无羡环在他腰上的左手揉进怀里,另一手又把抵在他下巴的右手牢牢握住。


 


“……想要”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浅色的眼眸中暗潮汹涌,视线坚定而深沉,他觉得心尖发颤,不由喉结微动。


 


蓝忘机轻轻喘了口气,咬字又用力又低沉,道:“……与你,终老。”


 


魏无羡登时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8.


 


金麟台百家清谈盛会之期,转眼即至。


 


莫玄羽毕竟是从这里被赶出来的,魏无羡怕一不小心撞见“熟人”平添是非,便一路跟在蓝忘机身旁安分守己地低头走着。只是,他走了多远,一路厌恶与唾弃的眼神就跟了他多远。


 


若是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也就罢了,可现在蓝忘机和他在一起,他连含光君的名声是否会因为被牵扯上夷陵老祖而沾污都不能忍,更别说如今算在莫玄羽头上那扑面而来的恶意了。


 


魏无羡故意放慢了步伐,好让蓝忘机与他保持一定距离。他刻意放缓了脚步,却发现蓝湛也随之越走越慢。他试着悄悄停滞不前,蓝湛竟也驻足,甚至还转过身来默默等他。


 


魏无羡:“……”


 


好在路过花园凉亭的时候,一旁的假山里忽然冒出了金凌,魏无羡当即亲亲热热招呼上去,笑着挥别蓝忘机,还约了晚上房里见。


 


金凌见蓝忘机走了,便大怒道:“你!是不是对我小叔叔还贼心不死!我告诉你,你一辈子也只能想想,永远不会得逞的!”


 


魏无羡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释下了,还好没有得逞,这具身体还是清白的,也难怪莫玄羽那破屋子里的牡丹花气息嗅上去那么干净。


 


他心里一松,痛快道:“我知道金麟台上下都还以为我对敛芳尊图谋不轨,可我不想瞒你,没错,我已经移情别恋了。”


 


金凌:“……”


 


魏无羡深情并茂道:“离开后我想了很久,终于发现我对敛芳尊并没有喜欢到想要和他一起慢慢变老。”


 


金凌往后退了几步。


 


魏无羡道:“以前我只是觉得敛芳尊身上的金星雪浪气息好闻,但是遇到含光君以后,我确定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全身心都在渴求他的寒香,而且我们两个人的气息相性很好,融合起来想想就让人血脉偾张,我不想和含光君以外的任何人双修……等等啊!你别跑啊!我还没有说完呢!”


 


金凌几乎落荒而逃,魏无羡见他被小石子绊了一跤想去扶,却不想他连滚带爬迅速起身,头也不回继续撒腿狂奔。他心中得意,心想至少自己的外甥不会再把自己和金光瑶意淫在一起了。谁知回头一看,在他身后不足三丈之处,蓝忘机白衣胜雪,衣襟漫飞,神色波澜不惊的,宛若谪仙一般。


 


魏无羡心中破天荒地生出了两辈子都没有过的微妙廉耻心,蓝忘机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而他先前的话,对方定是一字不差全都听了进去。


 


他心里发虚,面上却依旧是坦然自若的样子,轻轻拉了拉蓝忘机的袖子,转身道:“咱们先回房吧,还有正事要办。”


 


此行的目的,从一开始便是找出金光瑶私藏“好兄弟”赤锋尊聂明玦的头颅。


 


魏无羡三两下剪了一张纸片人,提起酒盏喝了一口,倒头便往主塌上一躺。而那纸片人则忽地一震,抖了抖,飞向蓝忘机的肩头。


 


他和醒着的蓝忘机不敢卿卿我我,魂魄附于纸片后却有了贼胆,大大方方的,借纸片人之唇给蓝忘机来了个吻别。


 


蓝忘机动作顿了顿,也没有说不要闹,只道:“此去千万小心。”


 


魏无羡暗度陈仓,不一会儿便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密室中私藏的头颅。只是赤锋尊的怨念太过于强大,他尚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强行共情到聂明玦的回忆中去。


 


恩怨情仇,不胜唏嘘。


 


他的视线随着赤锋尊,此时只见聂明玦正亲自迎着蓝曦臣进入一座明亮宽敞的厅堂之中。


 


泽芜君含笑入座,道:“借明玦兄贵地逗留一晚,明日便走,与忘机江陵会和。”


 


聂明玦道:“这几天,云梦江氏好像快把江陵从温狗手中夺回来了。你弟弟修为那么高,一个人去绰绰有余,你还去作甚?”


 


蓝曦臣凝眉轻叹道:“说来惭愧,忘机此番出行伤病未愈,千里赴江陵后又和云梦的魏公子闹得不愉快,我觉得我还是该去看看。”


 


聂明玦摒退了外人,疑道:“怎么回事?是谁伤了忘机……”


 


蓝曦臣黯然,道:“积劳成疾。先前岐山教化时便已有温氏强加的重伤,暮溪山屠戮玄武后……为了救人,损伤了元神。”


 


聂明玦大惊失色,怒道:“元神受损,岂是一年半载就能痊愈的?时逢乱世,局势未定,忘机行事怎可如此不分轻重!”


 


蓝曦臣摇了摇头,道:“当时情况复杂,所救之人有性命之虞,其又为忘机生死之交,若非无计可施,忘机必不会如此……”他垂下眼帘,苦笑道:“忘机从小就很执拗的。”


 


魏无羡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早已惊出了一身冷汗。蓝忘机不惜折损元神也要救的人必然就是自己,可他当时在地洞里神志不清,只记得时而焚身烈焰,时而蚀骨之寒,梦境更是千回百转,不可描述。


 


聂明玦长叹一声,又问:“那你两个月前,为何还要与忘机奇袭温狗的‘教化司’?”


 


蓝曦臣道:“三个月前莲花坞覆灭之时,忘机便已铁了心准备下山。可那时避尘都尚在温氏手中,我拦不住他,只得想方设法拖延了一月后才同江宗主结盟前去夺回灵剑。”


 


魏无羡浑身发抖,他魂魄离体,又没有肉身加持,这样激烈的情绪波动使得共情的空间开始扭曲,世界也天旋地转起来。


 


他难受得厉害,不由呢喃了一声蓝湛,虽然心知此时无法出声,却真有一个声音远远地应答了他。那声线又低又沉,第一声恍若天上来,第二声便清晰了不少,语音中还能察觉些许不安与焦虑。


 


第三声,他便听得真真切切了。


 


“魏婴!”


 


魏无羡猛地将自己抽了出来。


 


他尚是纸人羡,察觉到自己的时间不多,便飞一般冲回蓝忘机所在之处。谁知金光瑶早就在暗处等着他自投罗网,他左躲右闪,还急中生智拿了被兰陵金氏收缴的随便挡了一阵,才得以成功归位。


 


魏无羡惊魂未歇,蓝忘机一边给他输着灵力,一边释出冷香气息以抚慰他的心绪。他在塌上眼冒金星,须臾却想到金光瑶既已发现自己,必定会在最短时间内将赤锋尊头颅转移,若不快刀斩乱麻,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魏无羡揉了揉蓝忘机抵在自己腰间的手,言简意赅地将共情中恩怨所见说了大概,便牵着对方的手便奔赴芳菲殿。


 


.9.


 


几十道剑芒齐齐朝魏无羡刺去。


 


蓝忘机将这数道剑芒尽数挡下,避尘的寒气震得旁人东倒西歪,生生腾出了一条空道。


 


魏无羡知道没有任何人会听他的辩解,更何况他也说不过金光瑶,于是当机立断翻窗开溜!


 


这时,身旁紧紧跟上了一个人,却是蓝忘机一语不发地追上来了。


 


“你当真要来?”魏无羡道:“方才他人尚不知我为夷陵老祖,苏涉便已辱你心性,你若真和我出了这个门,所有的名声都要毁了!”


 


蓝忘机握住他的手腕,似乎正要说话,但见面前白影一闪,金凌挡在了他们面前。


 


魏无羡松了口气,可还没来得及说话,腹中便是一阵剧痛。他痛得气都喘不上来,迷迷糊糊在蓝忘机背上伏了一会儿,再抬眼时满目尽是皑皑飞雪,远方隐隐还传来了积雪崩塌的声音。魏无羡抱紧了蓝忘机,用手背软软抹了抹他沾血的脸颊,一擦就是一片白皙。他很满意,在神思愈发昏沉前对蓝湛小声说道:“下雪了,我这样趴着,正好给你暖暖身子。”


 


可蓝忘机却神色慌张地转过头来,不知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


 


魏无羡觉得眼前景象仿佛凝固,他幽幽想到了共情中蓝湛几次和自己擦肩而过欲言又止的模样,心说,为何他总是在关键时刻听不到蓝湛说的话呢?


 


千山暮雪,霜风凛冽。


 


魏无羡一觉醒转,蓝忘机果然就在自己身旁微微侧首。他换了身白衣,月光之下,整个人仿佛笼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惊为天人。


 


“蓝二公子。”身后有人咬字冰冷,魏无羡惊讶转身,却见来者是江澄……不,应该说是二十来岁时的江澄!


 


魏无羡不可思议地看着蓝忘机穿过自己的身体,见他神色肃然平视江澄,道:“魏婴还没出现?”


 


江澄皱了皱眉,奇怪蓝湛竟会主动提起魏无羡,便怔怔道:“没有。”


 


魏无羡看了眼挂在江澄腰间的随便,又扯了扯蓝忘机纹丝不动的抹额,才明白此番却是梦回江陵。


 


咚、咚、咚。


 


他看见前世初入魔道的自己慢慢走上楼来,一身黑衣,身形纤长,笑意森然,阴兵喤喤。


 


一位青面女刚食了温逐流的腐肉,见蓝忘机此时握紧了避尘的剑柄,便敌意尽显地向他张开了獠牙。


 


魏无羡大手一挥,那鬼将便敛了狂暴之气,手脚并用爬到他腿边,竟恍若一个千娇百媚的宠姬。


 


蓝忘机看他抚了抚女鬼的长发,终于忍不住气息全开,面色冷峻开口道:“你是用什么方法操控这些阴煞之物的?”


 


魏无羡阴冷一笑,道:“请问……我不回答会怎样?蓝二公子,暮溪山里你就该知道了,你的气息我太熟悉了,支配其他坤泽可以所向披靡,但对我是不会有用的!”


 


蓝忘机动手不动口,直向他取来。


 


魏无羡斥道:“蓝湛!我们也是过命的交情了,你这样不讲情面大打出手,是不是太绝情了!”


 


蓝忘机一字一句道:“此道损身,更损心性。有些事,根本不是你能控制得住的。”


 


魏无羡不以为然,道:“修习此道,我不予元神饲之,亦不以气息驯之。损不损,如何损,我自有数。”


 


蓝忘机涩声道:“跟我回姑苏。”


 


魏无羡警惕地盯着蓝忘机,须臾,他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你和你叔父最恨我这种歪门邪道了,和你回去关禁闭,再吃几道戒鞭吗?三千条家规我记着呢,我又不是蓝家人,请允许我郑重地拒绝。”


 


蓝忘机道:“我并非是要拿你回去惩戒。”


 


江澄冷然道:“那是要作甚!谁不知道魏无羡已经觉醒成坤泽了,最近向我提亲和魏婴双修结为道侣的仙首也不少,难不成你是代表蓝家要和我们江家联姻吗?”


 


“这话说得……倒是真有宗主风范”,魏无羡拍了拍江澄的肩膀,随即眯起眼睛接着江晚吟的话说道:“蓝二公子,我们不合适的。你是寒冬白雪,我是盛夏红莲,现世尚不能共存,双修礼成,气息强行融合在一道,还不知是怎样的怪味。”


 


云梦双杰从小便会相互接腔,此时你一句我一句滴水不漏地信口胡言,无他,为的只是恶心蓝忘机,好让他放弃把魏无羡带回姑苏问罪。蓝家家风古板,他们想:就算蓝忘机保证不让魏无羡受皮肉之苦,也少不了强行闭关与蓝启仁为首的教化训课。


 


江澄不再客气,厉声道:“蓝湛!魏无羡就算要追究,也是我们江家负责,怎么都轮不到你来操心。他是我师兄,他到时候爱和谁双修就和谁双修,跟哪家联姻也不会联到你们蓝家去。”


 


听到这一句,蓝忘机的脸庞瞬间犹如雪后荒原一般,绝望而悲凉,他神色近乎哀伤地望着魏无羡,喉头颤了颤,道:“我……”


 


可魏无羡像是已经耗尽了耐心,他挥挥手疏离道:“接下来,我要和江澄处理家仇私怨了。蓝二公子,请回吧。”


 


半晌,蓝忘机转身下楼。


 


小楼之上,笑得残忍又疯狂的魏婴,正是千刀万剐重生归来魏无羡的刽子手。


 


他就这样站在满脸痛色的蓝忘机面前,看着那人沉默地守在门口守了好久。


 


只是待到凄厉长嚎声尽,待到夜色露结成霜,待到太阳重新升起,蓝忘机都没有等到想要再次见到的那个人。


 


 


TBC




要出发去机场了,明天这个时候大概才能安顿下来......


所以,更新大概要到周末?











【忘羡】入雪逢春(ABO)-2

夕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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羡羡其实一直很喜欢汪叽,只是他不知道那就是爱情。




汪叽心里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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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魏无羡在静室内间的主榻抱着被子趴了一夜,前半夜都在想蓝忘机和自己的前尘过往,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入睡。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被摆成了标准的蓝氏睡姿,身上的被子盖得好好的,连被角都被掖得规规矩矩。


 


昨夜他本想戏弄蓝湛一番,好让对方生厌将其逐出云深不知处。可转念一想乾元坤泽共处一室本就是骇人听闻的事了,蓝湛这样的小古板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居然会做出这种自毁名节之事。更何况,自己雨露期本身还没完全捱过,靠着莫玄羽吃剩下的半粒清修丸才勉强至此,若是晚间真的把持不住发出什么声响,蓝湛可就真没脸出门见人了。


 


两人在十五六岁尚未觉醒之际便已相识,初遇便是一场难分高下的激烈私斗。魏无羡在云梦堪称打遍同辈无敌手,那时来姑苏听学才不到一日便棋逢对手,心中不免对蓝忘机又好奇又在意。


 


蓝忘机端方雅正,和魏无羡平时交好的伙伴全然不是一个路子。可说不上为什么,或许是初见时那温柔月光下的惊鸿一瞥太过于深入人心,又或许是蓝湛的性子太过于古板以至于让人觉得好笑,魏无羡觉此后一见到蓝忘机便忍不住上前百般逗他撩他。


之后魏无羡又为非作歹惹他恼他无数,虽说不至于水火不容,但每次相逢对方基本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看。


 


魏无羡知道蓝忘机从小就觉得自己又烦又讨厌,可他不烦不讨厌蓝忘机。就算后来成了坤泽,他也曾不想避嫌,继续在身为乾元的蓝湛身边晃悠。


 


可惜自己觉醒后不久便失了金丹,不得已修习了鬼道后,终于想明白得和蓝湛保持距离了。其原因也无他:蓝忘机名声太好,魏无羡不想因为和他交往过密而凭白让蓝湛沾以污名。


 


过去如此,如今亦然。


无伤大雅的折腾,似乎起不到被轰出去的效果。可他若真的把云深不知处闹得天翻地覆,蓝忘机又该如何给蓝家一个解释,修仙界又该如何看待含光君私藏坤泽于卧房的流言?


 


门口传来轻扣声两三下,魏无羡心中嘿然这蓝家门生来得正是时候,怎么就知道自己刚巧醒了呢?他悠悠起身开了门,只见一众小辈们为自己准备了热水与食物,竟像是要来伺候起居的模样。水是新烧的,瓜果也是现摘的,魏无羡使劲回忆了下前世云深不知处的待客之道,摇摇头心说这一定是占了蓝湛的光才得以此待遇。


 


“你们…..怎么不进来坐坐?”魏无羡未叛出云梦时常和负责料理起居的门生打成一片,见蓝家小辈一脸尴尬又老实地伫在门口,不免玩心大起,随手就想捞几个进屋来逗。


 


蓝思追见众人在门外面面相觑,哭笑不得道:“莫公子!含光君的静室向来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你就别为难我们了!”


 


魏无羡俯身捞起篮中一颗苹果,装作毫不在意转身咔嚓了几声,心中却暗暗叫苦。不允许外人进入,便是把自己当作了内人,如此说来蓝忘机估计已经确认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一般来说,乾元这样如同宣誓所有权的举动会让坤泽欢喜不已,可魏无羡的心中却越发烦躁起来了。


 


正在这时,西面的冥室传来了阵阵钟声。


 


魏无羡好歹生前在云深不知处听学三月有余,自然知道时下这种情况表明在冥室里的人出了意外。他迅速抹了几把脸便随着一众小辈往西面赶去,见蓝忘机此时尚未出现,便深感不妙。


 


突然,冥室的黑门被撞开,一名白衣门生跌撞着冲了出来。魏无羡一把抓住他的手,沉声道,“里面怎么样?含光君呢!”


 


那门生涕泗横流,抖声道:“含光君在里面,让我逃……”话未说完,便七窍流血昏迷过去。


 


魏无羡将人送进蓝思追怀里,两部迈上数级台阶,持笛负手而立,毫不犹豫厉声喝道,“开!”冥室黑门便豁然开启,又随着魏无羡一人的进入后迅速合上,无论身后的客卿如何捶打,都坚若磐石一般没了动静。


 


冥室里一片漆黑,魏无羡挥出一张符咒,待灯火点亮后发现屋里所有人都倒下了,只有东首主席方位的蓝忘机尚正襟危坐,此时察觉有人闯入,这才微微抬头与魏无羡目光相接。


 


魏无羡见蓝忘机无恙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便落下了。他一向不懂蓝湛波澜不惊的眼神里藏着什么心思,如今心里更是有鬼,索性转身躲避了蓝忘机的视线,将竹笛举到唇边顶替了神志尽失的蓝启仁之席,便悠悠吹起了《招魂》。


 


两人合奏多时才勉强控制了局面,魏无羡将竹笛插回腰间,心下了然:能将一屋子修士放倒的怨气实属罕见,逢乱必出的含光君势必不会对此坐视不管。这不,路到桥头自然直,时下出云深不知处最好的机会来了。


 


魏无羡提出要和含光君单独夜猎的提议自然遭到了蓝家众人的反对,好在这决策权全在蓝忘机,因此最终并没有任何门生跟随两人一起下山。


 


魏无羡安分守己随蓝忘机行了一日,待出了姑苏地界便想方设法预备溜之大吉。他虽然仍旧在意蓝忘机的旧伤痕,但觉得这种私密的问题照蓝湛的性子问了也不会回答,还不如逃跑后旁敲侧击探听消息。可惜的是,魏无羡精心设计的逃跑方案最后无一不以失败而告终。于是他迅速调整策略,极力以恶心蓝忘机为方针,好让对方嫌弃自己遂逐离身旁。结果,连续折腾了几日,吃亏的还是自己。


 


魏无羡遇任何事,心里都不会真急。入夜,他窝在蓝忘机身侧,一边爱抚着对方的腹肌,一边思考着来日该如何夜遁逃。


 


怪哉!这样有意无意调戏了小半个时辰,魏无羡也不见蓝忘机把他撵下床,反而是他自己摸着摸着来了感觉,不仅差点泄了气息,还自作自受活该失了眠。


 


魏无羡恨恨地转了个身,索性面向桌上的封恶乾坤袋,一本正经思考起明日清河走访的行程来。


 


.5.


 


明月一轮,凉意彻骨。


 


魏无羡慢慢走到与蓝忘机约定的会合地点。


 


灯火寥落,夜行无人,无须张望,但见那道落寞的白衣身影独立于长街尽头。


 


魏无羡尚未出声招呼,蓝忘机便转了身。他看上去很憔悴,轻垂着眼眸,恍惚的神色中似藏着万重心事。


 


不知为什么,魏无羡的心剧烈地抽痛了一下,他不由自主地捂上心口,突然觉得腿上的恶诅和紫电抽痕都比不上心头的撕裂感。


 


悲伤到令人心碎的寒香扑面而来,蓝忘机已走到他跟前,鲜红的血丝布满了他的眼底。魏无羡微微一颤,他没有想到十三年前他无法通过蓝忘机的气息读懂他的心思,重生归来后竟恍恍惚惚明白了许多。


 


他心头的痛,是蓝忘机的。


 


魏无羡被自己的推断吃了一惊,下意识退了一步,却不想脚底一崴,险些跪倒在地。


 


蓝忘机顿时神色一变,像大梵山那时一样紧紧扣着他的手腕,扶稳了他。待两人站定,他又见魏无羡的手扣在心头,才明白了自己方才的自责与心疼已经通过气息影响到了对方。


 


并不是所有双修过的坤泽都能够通过气息来察觉乾元的心情,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古籍中所载的命定道侣了。但蓝忘机此时早已顾不得这些,他强迫着自己迅速收敛气息,一边担忧地望向魏无羡,想看看对方有没有因为自己的努力而变得好受一些。


 


谁知这一眼,竟让他发现了魏无羡脚踝处的黑印!


 


蓝忘机单膝跪地,低着头就去挽魏无羡的裤腿,当大片乌黑的恶诅痕全然暴露于空气中时,他终于忍不住涩声道:“…..我只离开了几个时辰。”


 


魏无羡隐隐觉得有些心酸,他不忍看到蓝忘机这样屈尊纡贵的样子,于是反手便把蓝忘机给拽了起来,又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摆了摆手,继而独自往拘禁行路岭祸首的酒楼走去。


 


这算什么?


这和当年不夜天的丧子之痛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魏无羡重生前后都乐此不疲于让蓝湛卸下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可真到那一刻猝不及防到来的时候,魏无羡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杠在心头,难受极了。


 


他想,还好蓝忘机不知道孩子的事。


他想,如果蓝忘机当时会因为孩子的事,出于责任与愧疚而陪在自己身边,绝对要让他滚回去。


 


魏无羡不是觉得强大如蓝忘机会承担不起、承受不住这些事,他只是觉得,含光君就应该遗世独立、不悲不喜的,看上去超然物外的才正常。


 


更何况,不夜天那时,蓝忘机翻琴上背,抽出避尘直冲自己袭去的模样尚历历在目……这个秘密,还是不见天日两辈子,再带入坟墓中比较好。


 


蓝忘机被挣开后看着魏无羡跌跌撞撞走了几步,忽然出声唤道:“魏婴。”


 


魏无羡的身形顿了顿,须臾,他像是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似的,应道:“什么事?”


 


蓝忘机道:“别走。”


 


“……”


 


魏无羡一愣。


 


蓝忘机默然片刻,又道:“你……别走了。”


 


魏无羡不想自作多情,蓦然回首笑道:“不走你背我啊?”


 


蓝忘机闻言便迅速站到了他身前,俯身弯腰就要来背。魏无羡受到了惊吓一般,往空处跳了一小步,忙道:“别!我就随口说说,我这么个大男人还要人背,太难看了。”


 


蓝忘机蹙眉,道:“可你也背过我的。”


 


魏无羡歪了歪脑袋,道:“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反正,不背!”


 


默然片刻,蓝忘机突然气息全开,一时间魏无羡只觉得春风卷飞雪,等从那飘飘欲仙的舒爽感中清醒过来时,自己已经被悬空抱在了一双坚实的手臂中。


 


无论前世今生,魏无羡都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他悚然道:“蓝湛!!!”随即下意识晃动着双腿,试图挣脱。


 


蓝忘机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他一手调整了高度让魏无羡靠得更舒服,另一手揉了揉对方的膝弯,示意他尽管放松,不要逞强。


 


清冽的冷香萦绕身侧,魏无羡觉得好闻,动手又撩了撩蓝忘机胸前的衣带,细嗅之下觉得这香氛已全然不是大梵山初见的那番寒彻骨了。他被抱得舒服,又有中意的乾元香氛安抚心绪,心满意足地在蓝忘机怀里又蹭了一会儿,便大大方方解封了抑制多时的气息。


 


一瞬间,深雪清莲暗香浮动,仿佛岁华逆流,牵引无数景象匆匆掠过。


 


蓝忘机顿时有些失神,但很快如同深潭般的眼底漾起了一片涟漪。


 


魏无羡见他满意了,微微一笑,道:“我好像记起来了,蓝湛。我的确是背过你的。”


 


.6.


 


这是他们被困于暮溪山的第五天。


 


筋疲力尽地走到岸边,魏无羡出水便见一身血淋淋的紫红色。他放下背上的蓝忘机,用力边甩衣服边骂该死的温狗堵了逃生洞口。


 


先前蓝忘机为了救他,使得本身就伤着的腿又被玄武神兽啃了三个窟窿。魏无羡在千钧一发之际又将其救回,把人迅速背起后便撒腿狂奔,终于找到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洞休息了几天。


 


鉴于支援一时难以到达,两人在体力稍微恢复了些许过后,便决心放手一搏屠戮玄武。


 


时下事成,魏无羡松了口气,却忽然觉得脚下一软,险些跌回深潭之中。


 


蓝忘机抢上前去托住了他。


 


魏无羡心里一乐,蓝湛平时总是冷声说不与旁人触碰,时下他也是第一次与蓝忘机坦诚肌肤相亲,顿时觉得通体舒畅,便忍不住软了身子将全部重量交给对方。


 


蓝忘机不敢大意又稳稳撑住了他,这次,一手压上他额头,沉吟片刻,道:“魏婴,你好热。”


 


魏无羡却不以为意,整个人恨不得全数贴在蓝忘机身上,道:“你身上好凉快呀,只是为什么我觉得头好晕?”


 


他们两人几乎耗尽全力才成功屠戮玄武,早些日子又因为被困洞中没有休息好,更有各自伤口搅局,情况本就不容乐观。尤其是魏无羡,把仅有的草药全数给了蓝忘机,自己烙印的伤只是擦了擦,方才又在尸潭中翻腾,终于恶化了。


 


魏无羡发烧了。


 


蓝忘机搂着魏无羡慢慢躺下,随即握着他的手,给他输送灵力。魏无羡此时连抽回手的力气都没有了,病恹恹拒绝了几声后,一闭上眼睛便睡着了。


 


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实是被炽火烧身的灼热感惊醒的。他全身上下一点也使不上力,而蓝湛似乎从自己入睡以来,一直都苍白着脸执拗地给他输着灵力。这还是魏无羡第一次看见蓝忘机那么不知所措的样子,明知是徒劳,却甘之若饴。


 


“没用的……”魏无羡转了个身,试图挣出蓝忘机的怀抱,好让他在不远处看上去比较凉快的大石板上滚几圈。但那时他已经烧得迷糊了,眼下哪有什么大石板,只有紫红发黑的死水一潭!


 


蓝忘机大惊失色,眼看着魏无羡快要滚回血水潭中,便不顾一切地向前一扑。他的体力其实也早已不支,全凭着对魏婴的一腔忧心才坚持至此。这一扑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而那刻意被压制的气息也终于全数解了封印,积攒已久的纯净寒香瞬间荡气回肠充盈了整个山洞。


 


“蓝湛……你!”那是魏无羡第一次闻到蓝忘机的乾元气息,更是他第一次知道对方竟已完成了觉醒。他大口大口地汲取着蓝湛好闻的气息,只觉得这令人无比放松舒坦的香氛像是能够给予自己活下去的信念与勇气,又像是解开时下水深火热困局的力量之源。


 


“恭喜你了,我一直以为你会是坤泽的…..”魏无羡一腿勾上了蓝忘机的腰身,又说:“是云深不知处被烧的时候觉醒的吗?我就想说你怎么会被温狗打伤腿,一定是那时也难受得使不上力吧!”他把头往蓝忘机胸前又靠了靠,最后索性双手抱住了对方的身体,怎么舒服怎么来。


 


蓝忘机惊魂未定,稍微收敛了气息后,又不放心地摸了摸他的额头,道:“你尚在烧,不要说话。”


 


魏无羡却掩面道,“蓝湛!你收敛气息做什么!我闻不到你的寒香感觉快要窒息了!”


 


蓝忘机本想下意识说句不知羞,可他看到魏无羡满脸通红,似乎身体情况真的又一次急转直下,慌忙间便不由分说对其言听计从。


 


只是久而久之,魏无羡觉得蓝忘机的寒香气息也熄灭不了身体中的邪火了。


 


如此折腾来折腾去,魏无羡眉头一皱,心中终于了然。


 


无他,蓝忘机在一个月前觉醒了,这次轮到自己了呗。


 


乾元之间的气息是会相互抵冲的。譬如先前金子轩之于温晁,若不是兰陵金氏其他子弟拦着他,花孔雀早就在接受教化的第一天和那厮同归于尽了。


 


魏无羡倾心于蓝忘机的气息,自知此番觉醒必定已与乾元无缘。更何况他先前能够感受得到全身心都对寒香思之若狂,这样难餍难足的渴求几乎已经可以断定他就是坤泽了。


 


思及至此,魏无羡不禁蜷成了一团虾米,心中哀叹,比起难以接受自己将成为坤泽,时下最心酸的竟是未来的修仙路上恐怕再也难以同蓝湛并肩得道了。


 


修仙界的仙首几乎清一色的都是乾元,就算曾经出现过坤泽翘楚,也无不是同乾元双修后方名动天下。


 


魏无羡道:“蓝湛,我大概要觉醒成为坤泽了,我心里不爽快,你快安慰安慰我呀。”


 


蓝忘机道:“无妨。”


 


魏无羡侧卧到洞中石板上,自言自语道:“我是不会喜欢上任何人的,将来也绝不会同乾元双修。那人万一夜猎失手死了,我不仅要受噬骨之痛,灵力和修为也要随之损失大半。何苦给自己脖子上套犁拴缰呢……”


 


蓝忘机持续稳定释出的气息瞬间一凝,随即冷冷道:“不会!”


 


这一句话颇有气势地直直戳进魏无羡心里,竟是带出了一阵惊寒,霜雹肆虐、饕风虐雪。


 


魏无羡觉得心中邪火瞬间被熄灭几分,却很快又窜起更为高热的烈焰来。他困意渐起,突然有点怀念幼时父母所吟的入睡安魂曲,信口一说:“蓝湛,你唱歌给我听好吗?”


 


他本没指望蓝忘机答应,谁知,静默半晌,一阵悠扬轻柔的歌声,竟在空旷的地洞里悠悠传开,余音绕梁,随之入梦。


 


不一会儿,魏无羡就在燎原的烈火中失去了意识。


 




一只小河蟹


 




蓝忘机沉默片刻,声线嘶哑答道:“否。”


 


声音是从近处传来的,蓝湛当就在自己身边不远处。奇怪的是,魏无羡往蓝忘机那边稍微靠近一些,便觉得一股水汽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下意识觉得蓝湛情况有异,于是更用力地往那边挪去。


 


蓝忘机凉凉的手轻柔地抚上了自己的额头,一瞬间铺面而来的气息熟悉得叫人眷恋。魏无羡愣了一愣,不久便又沉沉睡去。


 


等到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莲花坞躺了好几天了。






TBC






明天出差,递上一张假条~

【忘羡】入雪逢春(ABO)-1

夕烧:

主线剧情基本沿用亲妈设定,我就填点OOC脑洞!




写得比较匆忙,应该不会很长,估计很快会填完哒!








乾元-Alpha,坤泽-Omega,中庸-Beta




双修-标记,雨露期-发情期,清修丸-抑制剂




















.1.




 




魏无羡丝毫感受不到重生的喜悦。




 




自从知晓被莫玄羽献舍归来后,他本打算在屋中养精蓄累一阵便出门完成施术者的愿望,哪知打坐没多久便觉头晕眼花,身软无力,久久不见好转。




 




灵力低是一回事,腹中饥饿也是一回事,可问题偏偏出在这身体的生理周期上。




 




魏无羡的容貌大改,语音语调亦不似前世,但那抹清冷的莲花香却是经年未改,好似初绽的冰川雪莲一般,清冽恬淡而缠绵动人。




 




可叹此番再世为人,亦是再世为坤泽。




 




这雨露期来临的前兆,夷陵老祖虽已挥别了十三年,却也丝毫未曾忘却那难捱难耐的滋味。




 




魏无羡咬着牙挪到床边,屁股一软便倒在那床霉味与牡丹花香交缠在一起的怪味棉被上。他自暴自弃地乱翻一阵,好在也算找到了仅存的半枚清修丸。指腹稍用力搓去浮于表面的尘土,魏无羡苦着脸强行嚼碎吞服后,这才觉得身上慢慢恢复了些劲道。




 




鼻尖轻颤,深雪莲香尚在暗涌浮动,似乎强迫着魏无羡回忆起前世同自己双修的那位乾元——那人缓带轻飘,仙气凌然,俊极雅极,如琢如磨。




 




人人尽言夷陵老祖修习鬼道,使得云梦江氏的清甜莲香蒙白骨之寒,却不知实是因为那个人的原因,才硬是将自己的气息被覆上了一层霜雪之意。




 




同那人的双修之事,彼此当年便心照不宣视为秘密。只是魏无羡未曾想到,两个人在那之后竟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




 




情投意合双修者,礼成过后情愈深、爱愈浓。




强行苟合双修者,行事过后斩情缘、行陌路。




 




他们之间,显然是后者。




 




就连两个人的最后一面还要追溯到夷陵老祖死前的三年,那时两人势不两立、拔刀相向。




 




魏无羡不由自主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前世的这个位置甚至还曾经为那个人孕育过生命,而他当时也确实想过要不顾一切地将两人的孩子接到这世间来。




 




可那个人在自己怀胎三月之时却是想要真刀实枪和自己杀一场,更不提之后突生变节,等魏无羡恍恍惚惚从不夜天走回乱葬岗的山洞中逐渐恢复意识时,什么都已经没有了。




 




那时,魏无羡盯着下身几近干涸的血迹良久,终究抑制不住地落下泪来。疼痛到麻木的心再次抽搐起来,可他却一点都恨不起来那个人,只恨自己到最后什么都没有能够守住。




 




好在前尘已断,这一世亦无执念,魏无羡稍作休整后便故作轻松站起身来,随即推门而出。




 




这一世该不管怎么活,还得先实现献舍的施术者愿望才好说。




 




.2.




 




双修一世的乾元和坤泽是会有心神感应的。




 




魏无羡重生不到一天就遇见蓝忘机的时候,险些以为双修一次也能产生如此羁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避尘的剑锋,然后是不紧不慢绕过自己的白靴,魏无羡抬头起身,状似无意地想和那人对视一眼,却发现对方目不斜视,未曾有半分注意到自己。




 




这样……也挺好。




 




魏无羡心里松了一口气,自己作古前是万恶不赦的夷陵老祖,重生后自然也没有被别人一笑泯恩仇的资格。蓝湛这个小古板,要是认出了自己,就算不会和其他仙门世家再来围剿一次,也绝对不会姑息放过自己。




 




虽然没有被上辈子的乾元认出来,但魏无羡还是小心谨慎地收了气息,默默和蓝家小辈退到离含光君有一定距离的地方,装作初次见面的样子围观名士风姿。




 




蓝忘机的穿着依旧如同披麻戴孝,好在他总是一语不发,一脸如丧考妣的样子,倒也算般配。他的身上是蓝氏特有的清冽寒香,只是那气息比魏无羡所熟悉的更为纯净,也更为冰冷,配合着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气场,让人觉得在其身边呆一小会儿都如坠冰窟。




 




乾元的气息当然不会因为一时情绪而改变颇多,蓝忘机如此冰封千里般的冷香想必是长年累月的积郁所致,而其纯净无暇的空白感与其说是表明了多年未曾与坤泽双修的事实,更不如说像是无声诉说着内心的空虚感。




 




倘若前世再相逢,魏无羡一定会嘴贱调侃一句,蓝忘机果然得开宗始祖蓝安真传,四大皆空领悟得显然非常人所及。可他的直觉却告诉他不能这么做,总有一个声音似乎在告诉他,蓝忘机的这些年里过得一点都不好。




 




想来也是。都说双修过一次的乾元往往随着修为的进阶使得欲望徒增,蓝忘机就算再清心寡欲,毕竟是开过荤的,这十三年踽踽独行的修仙路岂止艰辛二字。




 




魏无羡自认在蓝忘机心目中是个讨厌鬼的形象,因而也丝毫没有从蓝湛是为自己苦守那层想过,只觉得作为坤泽的良心受到了谴责:如果那天蓝湛没有路过乱葬岗,如果那天温宁没有失控,如果那天不是自己的雨露期,蓝忘机就不会为了救自己而出于道义强行双修。




 




蓝家一众小辈们见莫玄羽盯着含光君的侧脸陷入深思已久,又想到这位臭名昭著的疯子还有短袖之癖,当即吓得一拥而上挡住魏无羡的视线,像是那欲说还休的眼睛再多往含光君那里瞥一眼就会沾污了冰清玉洁的蓝忘机形象一般。




 




“你!可千万别动什么肮脏龌龊的坏脑筋!” 蓝景仪实在有点忍不住,扯着莫玄羽的袖口,如数家珍般娓娓道来,“含光君的修为可都是实打实自己修炼得来的,比那些同坤泽双修走捷径的乾元仙首,不知道要胜出多少个境界!”




 




“这有什么了不起!我舅舅也从来没有双修过,他灵力也不比你们……”金凌下意识想为江澄说几句话,却不妨被自家舅舅瞪了一眼,只得乖乖闭嘴守在一边。




 




魏无羡心中乐道,江澄和蓝湛那是质的不同,自己的这位师弟实际是找不到中意的坤泽仙子才没得双修的福分吧!蓝湛若真是想找仙子双修,慕名而来的坤泽估计比蓝家的修士总人数还要多。




 




事实上,双修素来是玄门修士提升灵力与境界的最佳选择,也是历来各家仙首登顶的必经之路。




 




乾元同坤泽行房事之后修为将大增,金家故主金光善虽然臭名昭著,却也是因双修而的得益典范。至于最后金光善走火入魔,在将死之际都在同多位坤泽行事,以至于体力不支疲累而亡,便是后话了。




 




乾元一生中可同多位坤泽双修,而一位坤泽却只能归附于一位乾元。房事过后,坤泽的修为虽然也有提升,但行动上却将受乾元牵制,且乾元一旦身心有损伤及元神,同其双修的坤泽亦将遭受噬骨之痛。这也是为何金光善身亡过后,多位坤泽仙子因与其双修之故,一时难捱苦痛而轻生者层出不穷,最后酿成了兰陵多处的惊天惨案。




 




此事过后,修仙界才开始更为看重未曾双修而登顶的乾元仙首。




 




江晚吟自然毫无争议,只是蓝忘机的话……




 




魏无羡扯了扯嘴角,再次陷入了坤泽的自我嫌弃中。当年,他同蓝忘机迫不得已双修之时已然失了金丹,几乎不能给乾元输送任何提升修为的灵力。要说以坤泽之躯给乾元供以生理快感吧?魏无羡那次又是神志不清的雏儿,既无技巧可言,也未能全程投入其中。好在蓝忘机也不爱他,两人的结合只是为了终结乱葬岗的乱局,应当不会过多在意这些。




 




正想着,魏无羡却忽见蓝忘机向他微不可查地点点头,于是忍不住微微一愣。蓝忘机显然已知自己在莫家庄可疑行径,却仍对他点头致意,想来是谢他为蓝家小辈解困。魏无羡生前几乎从没受过蓝忘机这般待遇,于是不假思索地也还了一礼,再抬头时,蓝忘机背影已消失。




 




 




.3.




 




蓝氏仙府坐落于姑苏城外一座深山之中,虽非伽蓝,却得一派寂寥的寒山禅意。




 




魏无羡愁眉苦脸地抱着花驴子哭哭啼啼,他先前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蓝忘机不由分说打包回云深不知处。光凭大梵山上以笛声控制住了温宁,魏无羡觉得凭自己对蓝湛的了解,含光君是绝不可能将夷陵老祖同莫玄羽一概而论的。




 




苦也!虽说雨露期被半颗清修丸强压了下去,但毕竟只是起到延迟暂缓之效,要是之后一不小心在蓝湛面前泄露了气息,这下夷陵老祖之名可就要被坐实了。




 




魏无羡道:“我是喜欢男人的坤泽,你们家这么多乾元美男子,我怕我把持不住见一个就想拉一个双修。”




 




蓝忘机果断禁了那张胡说八道嘴的言。虽然蓝家小辈对之毫无察觉,但魏无羡毕竟是和蓝忘机双修过的,一丝微不可查地愤怒之意透过气息传来之时,魏无羡心头不由自主地颤了一颤。




 




蓝忘机道:“拖进静室。”




 




魏无羡便不明就里的,被面面相觑且不敢作声的众人摁了进去。他虽多年未至云深不知处,却也还记得没有通行玉牌,自己的逃脱计划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性。




 




“我的雨露期快到了,快去给我拿些你们家最好的清修丸来,不然我可不保证把你们含光君给睡了!”蓝忘机甫一离开静室,魏无羡便开着嘴炮骗走了守在门口的修士。他目标明确,直奔冷泉之处,心想着沐浴之人总不见得叼着块玉牌吧。




 




只是魏无羡未曾想到这偏偏想躲着谁,谁就直接出现在自己面前。




 




冷泉中的美人肤白发黑,腰背线条流畅,优美而有力。可真正教魏无羡移不开目光的,却是那三十多道意味着大逆不道的的戒鞭痕。




 




蓝忘机缓缓转过身,精致的锁骨之下,靠近心脏的地方,甚至还有一个清晰的烙印。魏无羡的讶异之心霎那冲上了顶峰,这个位置,这个图案,分明是前世自己受过的伤。




 




那些伤痕夺去了魏无羡的全部注意力,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什么,连先前准备好“我绝不是来偷看含光君洗澡的!”措辞都说不出口。




 




将逃离云深不知处的计划搁置脑后,魏无羡想知道蓝忘机为何、又是在何时受了那么重的伤。




 




乱葬岗双修那一次,魏无羡在蓝忘机背脊上下其手无数,自然是能肯定那时还没有这些致命伤的。而自那之后,直到夷陵老祖身亡之前,魏无羡扪心自问都未曾察觉到元神有异。这些鞭痕一看就是往死里打得,蓝忘机就是再耐打耐痛,作为双修过的坤泽也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乾元的痛楚。




 




如此说来,蓝湛的那些伤就是自己上辈子作古后的事了?可蓝湛自小就是仙修界的子弟楷模,长大后便是仙门名士,实在想象不能他究竟是犯下多大的错误,以至于受到家族如此惩戒。




 




魏无羡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头,可一时他却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得静默站在一旁,待到蓝忘机更衣完毕,便老老实实被提着后领拖回静室。




 




那位被魏无羡忽悠去拿药的门生早已归来多时,看到自己居然又回来了不禁松了一口气。含光君虽然一脸冷若冰霜地站在身侧,但似乎也无责怪之意,于是那门生当即识趣地把清修丸往魏无羡怀里一塞,又向蓝忘机施了一礼后才径直退下。




 




蓝忘机瞥了一眼,随即微不可查地蹙眉道,“此药伤身,不可多服。”他迟疑片刻,却终究没有伸手夺回那抑制坤泽气息的禁药。




 




魏无羡嘿然一笑,随口胡说八道,“尊贵的含光君,我的乾元早就不要我了。我若不定时服药,到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爬上你的床,强迫同你行房还不能起到双修之效,届时你的名士形象被毁,有没有觉得很亏呀?”




 




蓝忘机指骨微蜷,面露愠色道:“没有!”




 




魏无羡一愣,也不知蓝忘机答的到底是哪一句。但无论答的是哪句,都不像是他所了解的蓝湛应该会回答的话。




 




这时,一阵沉沉的钟声入耳。蓝忘机凝神,听尽了钟声,对魏无羡道:“亥时到,你就睡在这里。”他把内间的主榻留给了自己,随即转身进了静室的隔间,留魏无羡一个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蓝湛难道已经确定了他是谁?若蓝湛早已认定他是魏无羡,却没有出手对打得昏天黑地,难道真的如同自己在大梵山胡思乱想那般:蓝湛是因为十三年前和自己双修开了荤,这些年修为徒增使得愈发难以控制欲望了?




 




魏无羡在榻上打了个滚,心说如果真是如此,那蓝湛真是太可怜了。




 


 




一只小河蟹




 




温宁刚恢复神志不久,他记得先前推了魏无羡一掌,还差点被其气息催动得发了狂,颇为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喏喏喊了声公子。




 




温情上前一步给魏无羡把了脉,先前她看着蓝忘机把半昏迷状态的魏无羡带往山顶的时候便有了猜测,却没想到两人真的就那么幕天席地行了双修之礼。




 




蓝忘机过了不久也脸色发白地从高处走了下来。




 




温情犹豫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小包药粉,道:“情非自愿,事过有悔也无妨。魏公子只要尚未显怀,我总是有办法的。”




 




蓝忘机的脸色越发僵白了,他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声音里也听不出什么情绪,道:“我该回去了。”




 




魏无羡连忙赶了上去,缓缓说道:“谢谢你今天替我解围,你放心,我不会和任何人说起今日之事,下了山后你还是冰清玉洁的含光君,没有人会怀疑你和谁行过双修之事。如果真的怀上了小蓝公子,我必会好好抚养他。你若是想认的话就找个时间悄悄过来看看他,你若不想认也没关系,所有的事我都会处理好。”




 




像是早已预料到了他的态度,蓝忘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也没有直接回应魏无羡的话。




 




就此别过。




 




TBC



盐罐子: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写同人写到自我膨胀的作者都是脑子进水。


我的文笔我的故事顶多值10个热度,能有100个热度10000个热度是因为我写的是同人,90%的人是冲着原作冲着CP来的,不是冲着我来的,这点清醒认知起码还是要有的吧?


某些作者当真是资历越老脑子越糊涂了,长期被粉丝捧得飘飘然,不晓得自己在写什么了。真以为自己的文值100个热度1000个热度,以为不管写什么都有人买账。


想知道自己值几斤几两,不妨换个马甲去写篇原耽看看有几个人气。


那些平时喊着“大大你写什么我都喜欢”的读者,言下之意是让你多写点这个CP,不是真的你写什么都行,同人作者就不要妄想拥有“脑残粉”了,没有的,不存在的,人家都是想看CP来的。你不写CP,成天夹带私货,人家掉头就走了。


想放飞当然可以,免费产粮的作者不吃谁家大米,吃了免费粮的读者没资格歪歪唧唧。但一边希望受欢迎,成天要热度要读者反馈;一边又不想迎合市场,不参考读者的反对意见。世界上哪有这种两全其美的好事。


不要太自以为是,不要以为自己写作技术很高超,不要以为自己创造的原创人物很可爱。哪怕你的故事真的很好很精彩,那也是因为原作角色本身就足够有趣,才支撑了这个故事。没了原作我们什么都不是。不要把原作的魅力误当成自己的魅力,这是同人作者应有的自觉。






虽说忠言逆耳苦口良药,但知道你听不进去,我就不到你面前找不痛快了。


写出来也不过就是实在不想憋着。


与诸位作者共勉。






--------6月28日补充内容--------




这两天收到了很多人的评论,补充说明一下:


这篇随笔是我以一个写手的身份,站在同人创作者的角度,写给诸位同僚的话。可以说是彻头彻尾的作者场合。写的是同人作者如何自处;是同人作者怎样看待自己;与读者觉得作者厉不厉害没什么关系,也不相矛盾。所以从读者的角度来说“我觉得XX作者就很厉害啊我愿意做她的铁粉她就算写原创也超棒棒”这种话,在这个场合说其实是错过焦点了。


其二,最初写这个确实是因某位作者有感而发,但最后写出来的内容并没有针对谁。大家都是创作者,也许今天我还能站在这里说得头头是道,明天我也会迷失自己,会成为别人笔下的谁谁。每个同人创作者都需要保持清醒。这些文字写给每个愿意自省的人。没必要去猜测我在指责谁——更不要在这里意有所指的艾特谁(艾特的我都删掉了)这种行为只会让这件事变质。


第三,这篇文可以在lofter内转载,不需要跟我要授权。转载到其他平台请提前告知我。谢谢。




ps:不要因为这篇文章fo我啊,我只是偶尔有感而发写了这个东西,不代表我的水平有多高,我也不是啥文坛巨匠,一个路人写来警醒自己的浅见而已。你们如果觉得有点用就看看,觉得我是胡说八道不妨大笑一声扬长而去。


我平时just写写辣鸡相声文,而且我写的CP你们也未必关注,fo我没意义啊( ;´Д`) 你们fo我弄得我鸭梨好大。

2016书单推荐50本

狗见愁:

都是我非常喜欢,认为值得阅读,甚至二刷三刷的书。


部分书没有列摘录是因为选择困难,它们也一样很棒的。


下面开始~




1-10


Lolita  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
这是今年读的第五十本书,但是第一本让我感到惊艳的书。
现在市面上能买到的是主万版本,网上说于晓丹译的版本也很棒。
第一人称求而不得的故事,总是让我沉迷。读这本时代入感很强,之后还低落了一阵。


感觉自己似乎永失所爱了。
“她可以褪色,可以枯萎,怎样都可以,但只要我看她一眼,万般柔情便涌上心头。”
 
虞美人草  夏目漱石
从四儿的书单里摘来的。真的再次感谢四儿的书单。
夏目漱石的虞美人草,在书店没有找到,在网上排行榜位置也不算高。
但是文字真的太精美了,读起来有一种很强烈的被取悦感。语言是今年读到的书里,最流丽的。


ps:个人推荐陆求实译本
 
香奈儿的态度  保罗·莫朗


这本书可能不太有名,是我逛书店时搜到的。


文字优雅简洁,内含的观点也很独到。


强推!(看我都放第三位了)


爱情应该是一种相互摧毁的关系,而非互相拯救的关系。


 


看见  柴静


我问张北川:“我们的社会为什么不接受同性恋者?” 他说:“因为我们的性文化里,把生育当作性的目的,把无知当纯洁,把愚昧当德行,把偏见当原则。”




皮囊  蔡崇达
或许能真实地抵达这个世界的,能确切地抵达梦想的,不是不顾一切投入想象的狂热,而是务实的、谦卑的,甚至你自己都看不起的可怜的隐忍。




情人  玛格丽特·杜拉斯


豆瓣上有人说它像是嗑药后写的。个人觉得结构确实有点复杂甚至凌乱。人称和事件的转换也比较频繁。但这无损于它的美感。那种浓烈的情感给人的冲击太强烈了。


和过去一样,他依然爱她,他根本不能不爱她,他说他爱她将一直爱到他死。


 


雾中回忆  凯特·莫顿


语言、情节、构思都好棒。


刚一打开就迫不及待想看完,但又舍不得一下读完。


真的不要错过。


 


倾城之恋  张爱玲


里面的《心经》《第一炉香》《金锁记》,不能用好和棒来形容了,我觉得简直是神啊。


总之个人非常喜欢,才女名不虚传。


另外,张爱玲作品中我最喜欢的一篇是《爱》。


 


人间失格  太宰治


这本书很长一段时间都放在我床头。不是因为文豪野犬里的太宰治才喜欢它,而是真的被一句话打动了。


所谓世人,不就是你吗。


每日醒后寝前看到它,便觉得安心。


世人的眼光,并没那么重要。


Ps:译版很多,四儿推荐的好像是杨伟那版。


 


罗生门  芥川龙之介


也不是因为文豪野犬里的芥川龙之介才喜欢它。


最喜欢《侏儒的话》和《地狱变》。


尤其《侏儒的话》里金句太多了。




11-20


马尔克斯加西亚是四儿的心头肉,她推荐了全部。我目前读了11本,先选5本个人最喜欢的来推荐。


(他真的非常棒啊,我连11选5都纠结了好一会儿)


霍乱时期的爱情


读这本书之前,我对西方文学都不大感兴趣的。感谢这本书。


 


苦妓回忆录


因为她,我在生命中第九十个年头过去时第一次面对了自己的本性。我发现我那让每样东西都回归其位、每种事物都遵循其时、每个用词都符合其韵的偏执并不是有序思维的奖赏,与之相反,它是一整套由我发明的假象系统,为的是掩盖我天性中的混乱无序。安分守己并不是我的美德,而是一种对抗粗心大意的反应,我表现得慷慨是为了遮掩我的吝啬,我装作谨慎克己因为我满脑子恶念,我温和是为了不向自己被压抑的怒火屈服,我守时只是为了掩饰他人的时间对我来说多么不重要。


 


爱情和其他魔鬼


这些天里,女孩问过他,是不是真的像歌里唱的那样,爱情能战胜一切。“没错,”他答到“可你最好别信。”


 


梦中的欢快葬礼和十二个异乡故事


让人着迷的十二个小故事。


四儿最喜欢《雪地里你的血迹》


我偏爱《玛利亚• 多斯普拉泽雷斯》多一些。


岁月的蹂躏让我背负太多,根本无暇顾及他人。那天一直下着黏黏糊糊的小雨,混浊如温汤,旧日时光钻石般的光芒也变得黯淡,那些曾经熟悉的、时时牵动我乡愁的地方都已变得陌生而遥远。


 


百年孤独


好像有人说读不下去?那可以先看看马尔克斯其他作品,先适应一下。


 


牧羊少年奇幻之旅  保罗·柯艾略


小王子  安托万·德·圣·埃克苏佩里


唯独这两本书,作者给我的感觉是四个字,天外来客。


当然是大大的褒义词!


顺便《牧羊少年奇幻之旅》是四儿非常心动的一本书。


 


瑞斯  E·M·福斯特


边南太太读书笔记中看到的。我并没有到每读一次都会流泪的地步,但读到某些桥段确实哽咽了。作者下笔扎实稳健,比较独特。


英国的空气和天空是属于他们的,却不属于好几百万个胆小鬼。那些人拥有空气浑浊的小室,但从未有过自己的灵魂。


 


情书  岩井俊二
我一面佯装平静,一面想把卡片揣到兜里。然而不凑巧,我喜欢的围裙,上下没有一个兜。
小说版本也非常美好,永远经典的情书。


 


天浴  严歌苓


该怎么说我推荐它的原因呢。嗯,这是一本……在点背儿时读能觉得自己生活还挺幸福、有盼头的小说。


 


21-30


边南太太在读书问卷中评道,李碧华的文字毒入心骨。


我确实是很喜欢李碧华的文字,或者说,太符合我喜好更合适。


做读书笔记的时候,有时候喜欢按角色分析。但对于李碧华的小说,明明那么喜欢,却写不出一句关于个人的分析。感觉她写的是芸芸众生情,而非某个人。挑三本推荐。


霸王别姬


特别喜欢,读了好多遍!


胭脂扣


好像是边南太太的枕边书


青蛇




一只特立独行的猪


沉默的大多数


王小波的思想很独特,那种黑色幽默我是从没见过。


诶,记下的怎么偏偏都是段子呢。暂且不说了。




牡丹亭  汤显祖


惊觉相思不露,原来只因已入骨。


看过《霸王别姬》之后,对戏曲产生了兴趣。就拿出很久之前买的四大名剧来看。我对《牡丹亭》的爱远远超过其他三部。故事倒没什么感觉,但是句子太流丽了。其他没什么可说的,看带注释的版本就行了。




荒原


艾略特的诗歌。


“四月是最残忍的月份”这句就出自于他。


(想起了《四月是你的谎言》对吧)




目送


龙应台的书也是打算刷全部。《目送》在文学类排行很靠前,这个榜真是霸得非常有道理。强推。




白说  白岩松


找不到合适语言来描述,读过后人能踏实宁静很多吧。




挪威的森林  村上春树


虽然我觉得大多数人都看过了,但既然这次想写的是二刷书目,还是要提一下。读的时候没有太大感觉,但是又过了大概一个月,一些片段情节还是在我心中徘徊不去。就像一片若隐若现的浓雾,区别于其他。


 


31-40


川端康成的作品画面感非常强,读小说时就像有电影在脑海中自动播放。那种淡淡的哀和美,太迷人太珍贵了。从目前读过的几本中选四本。


其中我最喜欢的是《千只鹤》那本的后半篇《波千鸟》。还有短篇《抒情诗》。都是以女子的口气娓娓道来,这么温柔细腻的情感居然是出自男性之手,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千只鹤 


我思念你,为了同你分手,才来到这高原和父亲的故里。 我思念你,就难免纠缠着懊悔和罪恶,这样就无法同你分手,也就不能开始新的人生。 请原谅,我来到这遥远的高原,依然在思念着你。 这是为了分手的思念。我在草原上漫步,一边观赏山色,一边还在不断地想念你。 在松树林荫下,我深深地思念你,心想,假如这里是没有屋顶的天堂,能不能就这样升天呢?我盼望着永远不要再动了。我全神的祈祷你的幸福。




雪国 


黄昏的景色在镜后移动着。也就是说,镜面映现的虚像与镜后的实物在晃动,好像电影里的叠影一样。出现人物和背景没有任何联系。而且人物是一种透明的幻象,景物则是在夜霭中的朦胧暗流,两者消融在一起,描绘出一个超脱人世的象征世界。特别是当山野里的灯火映照在姑娘的脸上时,那种无法形容的美,使岛村的心都几乎为之颤动。


 


伊豆的舞女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幸了?”


 “不,我刚同她离别了。”


 


古都


老枫树树干上那两株紫花地丁也依稀可见。花朵已经凋谢。 上下两株小小的紫花地丁大概是千重子和苗子的象征吧? 看样子,这两株紫花地丁以前不曾见过面,而今晚是不是已经相会了呢?



四儿很喜欢三毛。


她的书很多都是短篇。读起来会很轻松,很享受。


当然三毛文笔很好,但我觉得她的真性情更可贵。


对于善良洒脱的人永远抱有好感。


撒哈拉的故事


万水千山走遍


梦里花落知多少


 


白夜行  东野圭吾
对于这本和四儿观点一样,叙事风格手法很棒。
 
时生  东野圭吾
故事很感人,也是四儿推荐哒。



人类简史  尤瓦尔·赫拉利 


是友人强推给我的。


简直像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41-50


初识传播学  埃姆·格里芬


很厚的一本。只建议真正有精力感兴趣的人看。


里面用专业传播学观点讲了人际关系建立与维护、如何说服别人,还有影响力、大众舆论啊什么的。还是挺有意思的。


 


莎士比亚悲喜剧全集
拜倒在莎翁的语言魅力下。读过之后说情话再也不是问题。(喂)


夸人损人也能从中学到技巧。




欧.亨利短篇小说集 


出乎意料的转折,欧.亨利式的结尾很喜欢。



以下四本是我认为对编剧小说写作有帮助的书


故事  罗伯特·麦基


如何阅读一本小说  托马斯·福斯特


哈佛非虚构写作课:怎样讲好一个故事


《华尔街日报》是如何讲故事的




诗经
楚辞


真的太经典太美了。二刷三刷都不够。


想取个笔名什么的多去看看会有灵感。(可你现在还是叫狗见愁啊)




告别薇安


也是那天和四儿聊天时偶然说到的。安妮宝贝的文笔很棒。


但我有心理阴影啊。母上将《告别薇安》判断为黄色小说,没收并严厉斥责了我。(???)最奇特的是,年三十儿那天下午,她默默把这本书放回我床头了……好了,扯得有点远。


印象最深的几篇有《暖暖》、《七月与安生》、《末世爱情》、《坠》。


但最喜欢的还是《河岸》,她写给已故父亲的。非常感人。


世间这样荒芜。寂静深不可测量。如果你不在我的身旁。




大概就是这样了。希望7月初能再出50本推荐。


 

一定会有,再见到的那一天吧。
祝安好。

卡酥:

因为各方面原因此号无期限停更,感谢一路陪伴。


此条亦为代发。

关于版权 使用权 署名权一点感悟

晚猫:

今天特地写下这个,是希望有画画的童鞋们(也像我这样版权意识淡薄的)

看到此文时,在接商稿时需要留意的地方。

经验有限,没说对的地方希望别介意。杂志出版社等纸媒我接触不多。

话有点多,请耐心看完。


我大学时期就开始接商稿了,设计和服装效果图居多,插画偏少。

那时候都以为,商稿就是一锤子买卖,对方给钱,我给稿。思维简单天真。

而且,我不能以任何形式发表,不能发网上。

时光荏苒,当电脑里,各种工作和活的文件夹越来越多,自己的作品基本没什么。

才发现,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大部分都献给了不能以自己名义发表,保密性质的所谓东西们。苦笑。(好吧,这只是感慨,入正题)

经过对合同的分析,以及网上资料,朋友们签合同的经验。


总结几点,给大家提醒:

1:对方一次性付钱,买的是作品使用权。使用权可以有时间限制的。几个月,几年,或者永久。最好把使用的范围确定。按时间还是按使用范围。这可以协商。你保证这个期限内不再商用,但可以在合同里说明,作者有权上传小图到网络进行自我宣传。

2:版权都在作者手里,要注意合同上这部分,有没有写到买断版权。(别随便down了网上模板,没注意看。就签了)如果对方要买断版权,那价格就不低了,自己要权衡。

3:要强调作者署名权,这是作者的基本权利。如果你的作品,都不敢说是你自己画的,那也太悲哀了。

4:没有经过公司公章的合同,仅签字是没有法律效应的。当然,很多插画根本不签合同,仅网上协商,但是一定要求对方预付报酬。30%~50%,尽量争取。很多JS,拖欠稿费,或者给稿了说不用玩消失,也有可能。

5:对方要求你画样稿,可能试了就没下文了。所以,这样稿是得一开始就谈好,样稿有报酬的。不能白画。你只有保护好自己,才能争取更多权益。

6:给对方看稿时,截图看小图,如果是不熟悉的刚开始合作,在对方确认稿件OK后,收到全款再发大图。除非是对方付款可信。

6:设计类一般都有规定,修改不超过三次。插画,也要提前说明,尽量控制修改次数。如果每次修改等于推翻重画,次数不少。那这种客户不要合作也罢。当然,很多公司都不接受,我给你钱了,你凭什么不改呢?你要用专业态度说明,这是行规。


希望大家手拉手团结起来,保护作者们的权益!

在天朝这个山寨大国,所有东西都可以随便拿来当素材,请大家保护好自己,明白商稿哪些权益是属于自己的。

                                                                                  ————内牛满面的某人深夜写下此文。









说一说为什么我们反对一键转载。

盐罐子:

2017年6月9日补充最新内容:

由于这篇文章发表后引起积极的讨论,很多人都向我询问了关于lofter知识共享协议的相关问题。

这里我要再次强调地说一下。


1. 每次我们用电脑端发文章时,左下角可以选择的那个就是【LOFTER知识共享协议】

如图:





2. 关于这六个协议,官方有明确说明,见:http://www.lofter.com/CreativeCommons




3. 其中第一条,如下图,很详细地说明了在lofter平台内最高级的版权保护协议内容。

从内容中不难看出,官方的意思是:即使是最严格的版权保护,别人依旧可以不经原作者同意,下载并二次发布他人原创作品,唯一对原作者的保障只有系统自带的署名和原文链接。

而这不管从哪个意义上说,都仍然是“非授权转载”。


4. 经实测,这六条共享协议并没有从技术层面对作者产生实际意义的保护。

说直白一点就是单纯好看。

即使是明确说明“该他人不能对作品做出任何形式修改”的【署名-非商业使用-禁止演绎 (by-nc-nd)】协议,依旧可以非常轻松地进行转载并对原文进行随意修改(不相信的可以自己去试一试)


我不知道可修改这件事是不是官方的bug,我只知道,即使是修复了这个bug,让转载变得无法修改原文,一键转载是无授权行为的实质依旧是不会改变的。

官方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就是允许非授权转载。

这也是作者们这么多年来屡次向官方要求下放授权不被理睬的原因。

评论里有人说“所以说这么多就是把一键转载的权限下发给po主就能解决的事?”

没错,就是这样,但官方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是靠不住的,是不能指望的。作者们与LOFTER的沟通交流甚至是投诉建议已经断断续续地闹了好些年头,不是没有尝试过让官方改进,是官方已经明确了态度。

所以我罗里吧嗦写这么多不是为了让官方如何如何,而是只能转而诉诸于各位用户的自觉性,希望大家了解一键转载的实质,并谨慎使用。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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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网易LOFTER平台的读者,说一说我为什么反对一键转载。


关于我为什么长期反对使用“一键转载”功能的原因,很多人私下里询问过我。

每次都是单独解答这个疑问,没有公开阐述过。现在把这个问题详细说一下。


一个很重要的概念首先提出来——我们反对的不是“一键转载”,而是“强制无差别、无授权开放一键转载”的霸王条款。


2013年我被朋友拉去开了网易轻博客,那时候LOFTER还不叫乐乎,只是个刚刚开始吸引创作者的博客平台。

记得当时LOFTER标榜的就是致力于保护每一个创作者的权益,哪怕是再名不见经传的作者,都可以在这里拥有一片自己的园地。可以给每篇作品设定不同的产权标识,还可以添加作品保护。这在当时是非常让作者们惊喜的。

然在使用过程中,一些问题渐渐地暴露了出来,其中让我感到最苦恼的就是LOFTER的一键转载功能。

(早期叫“一键转载”,后来改叫“转载到我的主页”)


这个功能在读者和作者群里有着完全不同的反响,甚至在作者群体内也有不同的声音。

有人认为,文章能够被“一键转载”是读者所给予的最高的褒奖。这一点我不否认,毕竟能够被转载到主页上,应该是非常喜欢了。而且转载文章可以再给文章加一个点的热度,即小红心+小蓝手+转载=3点热度。因此很多读者会用这种方式对作者表达爱意。


但是这个功能给作者权益带来的侵害可能远大于爱意。


首先说说“一键转载”这个功能的实质。

其实就是【复制+二次发布+附上原文出处】的行为,而这种行为实质上是【无授权】的。

(“一键转载”把这个行为简化为一键完成,大大方便了这种无授权行为的发生,在某种程度上带有鼓励的意味)


很多人以为,转载时系统自动带上原地址就算是“授权”了,我认为这是有歧义的。

“授权”意味着“经过原作者同意”,而Lofter的一键转载,根本不需要经过作者同意。




“一键转载”这个功能从根本上说,等同于“在lofter平台内,所有作者强制、无差别开放转载授权”的霸王条款。


那么,这个霸王条款存在哪些隐患呢?

(这里主要阐述切实伤害到作者权益的部分,至于某些用户自己不产出,主要靠转载来蹭活跃度造成原作者不快的这类影响,暂不讨论)


· 首先,“一键转载”是无法关闭的。完全无视作者的意愿。同时也对文章的性质不加任何分类,全面强制开放授权,而并不是所有文章都适合被转载。

一些文章,我认为是比较合适开放转载授权的,例如教程贴、干货贴、资源帖等。本身作者写这些出来就是为了能传播出去,让更多人看到。其中资源整合、资料文献整理的文章,也不能算是发布者的原创作品,因而这类文章被转载我认为是合适的。又或者是玩接龙、拼文的太太,在小群体内互相开放转载也是完全OK的(这种可以视为作者已授权)

但还有一些比较私密的创作,例如小范围内分享的兴趣爱好,随笔的心情日记,或是送给某个朋友的贺文一类,被转载出去着实叫人感觉有些微妙了。


· 其次,“一键转载”到别人的主页时,虽然系统会自动带上原地址,但转载人是可以在原文里进行修改的,且毫无难度(被转载走的文章并不是生成了图片,或是不可修改的文件,而是单纯的文字档)。也就是说,只要我愿意,我就可以在转载别人文章时随意增减内容,表面上完全看不出来,依旧像是我转载了原文的样子。而原作者对此无能为力,甚至毫不知情,毕竟没有人会去逐个检查别人转载时有没有修改。

虽然我相信大部分读者转载时的动机都是单纯的,是出于对作品的喜爱,但由于同人圈人际关系复杂,很难保证不会有人钻这个空子,反过来对原作者造成伤害。毕竟往饼干里夹针、寄刀片这种事都会发生,更不要说篡改原文了。(这里可能有人认为我是杞人忧天夸大其词,这里举一个实例,之前我公开怼某雷文平台的时候,有人私信跟我反映,有些人为了挂对家的太太,不惜修改、拼接太太的文,甚至直接给太太的清水文加了一段肉。讲真这世界上神经病可能远多于你的想象。)


· 第三,也是比较明显的一个问题:就是当一篇文章被转载走之后,实际上它的管理权就已经不在原作者手中了。它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微博的转发,实则是不折不扣的“二次发布” 。原文的重新编辑、修改或是删除,都不会影响到被转载走的文章,也正是因为这一特点,很多读者喜欢用转载的方式存文。

这里我要重点说一下,虽然大家都不希望自己关注的作者删除文章,但归根结底,作者是有权利删除(或修改)自己所写的文章的,也有权利不让自己的作品再在网上出现。而“一键转载”这个功能无疑是直接明目张胆地剥夺了这个权利。


那么就有人要问了,如果我非常喜欢某一篇作品,又担心原作者删除,想永久保存怎么办?

红心点太多,想看某篇文的时候找不到怎么办?

这里我提供两个比较好的方案:

①右键复制黏贴到自己电脑里的txt文档(并在任何情况下不进行公开、分享)

②如果嫌自己做txt太麻烦,也可以在“一键转载”时选择“仅自己可见”(且永远不进行公开)

总结来说,只要不形成“二次发布”的客观事实,自己收藏起来想怎么看都可以。

(PS:这里指的“都可以”是从保护作者权益的角度,单纯私人收藏是不侵害原作者权益的。不代表所有作者都喜欢被人转载到“仅自己可见”,因为即使是转载为“仅自己可见”,作者仍然会受到转载的提示。有一些作者甚至也不喜欢被人复制粘贴到txt。但这些都只是作者私人情感的层面,不做讨论,读者如果足够尊重原作者的感受,也可以多询问下作者的意向)


现在我不仅把禁止无权转载直接写在lofter的个人简介上,而且连每一篇更新的最后都会写标明禁止转载的注意事项。

即使如此,仍然无法杜绝被转载的现象。只能靠大家自觉。

关于这个问题,我不止一次向LOFTER提过建议、发过邮件、私信,在微博上也艾特过,希望能更改成每篇文章单独设置是否开放授权,但完全没有任何回应。


当然我并不是要指责这些转载的人,他们大多是并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也没有看到我写的声明。其中一些还特地写过私信来跟我道歉说明,非常感谢这些读者朋友的理解。

但有时候打开lofter通知,看到文章又被转载,真的非常破坏心情,也非常消磨写作的热情。


希望看到这里的朋友能够谨慎使用“一键转载”,使用前多看一眼作者有没有相关说明,如果作者没有禁止转载或者欢迎转载,我认为是可以转载的。

但如果作者明确表示不希望转载,也希望大家能够体谅作者的心情。


再次感谢大家,感谢每一个看到最后的朋友。

也感谢大家这些年在LOFTER送给我的小红心和小蓝手,有你们的鼓励支持,才有不断创作的我。

愿未来长久相伴。




PS:最后说一句,本篇文章单独开放转载授权。希望能让更多的人看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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